只是我不明白送出这个礼物的希亚,是把自己看作兄长还是爱人。他的态度决定了我的态度。
“哥。”我给手链调整了一个角度,轻声喊他。
“嗯?”
——我们会结婚吗?
我能这么问吗?
“谢谢哥。”
希亚一笑,伸手揉我的头发:“干嘛突然跟我说谢谢。”
我几乎想在这个时刻死去。在只有希亚和我的时候,在一切的果实都还没有腐烂的时候。
我好希望这个夜晚真的只是这样。希亚和我,大提琴的声音低沉而华美,院子里有美丽的蔷薇花。那个被喂了□□的omega根本不曾存在过。夜晚不会突然之间断裂。
我甚至希望迈肯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去。这样这里就没有了争斗,没有了悲苦,没有了压迫,嫉妒,和愧疚。死亡会把生命统一在一起。
我回到了派汀家过周末。
周日是个好天气,晴朗的清晨把迈肯打扮得像个新生儿,让它显得无辜又纯真。希亚依旧很忙,周日很早就出了门。而周日一整天我都没什么要做的事,和夫人一起吃过早餐,就窝在房间里读文献。
书单……是维克多列出来的。
读着读着,那双绿眼睛好像就从书页上浮现出来,像幽灵一样。
不行,不能这样。我不知道维克多是有什么魔法,难道他碰过的东西都会沾上他的灵魂碎片吗?
风从花园吹进来,带着新修剪的草叶的香气。或许我可以到花园里去,吹吹风清醒一下,然后再继续和论文斗争。
难得的好天气,花园里有鸟叫声,有习习微风,我还站在门前柱廊上,已经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开始畅快地呼吸,手里的热咖啡也变得更暖更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好像又看见维克多了。
我真是疯了。
不,不对。这不是幻觉……维克多……他真的在花园里!
他在树丛间慢慢走着,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但树木挡住了那个人。是希亚吗?可是希亚一早就出门了……
我稍稍挪动脚步,朝花园里望去。
那个人是……派汀夫人?!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往事揪紧了我的心,我胃里一阵翻腾。我知道过去的事维克多没有错,但如果他们起冲突,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保护夫人。
目前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平静。维克多走近了,我手中一紧,几乎要丢掉咖啡,直接跑过去。
可他忽然单膝跪地,亲吻了派汀夫人的手。
为什么……他在隐忍吗?还是他真的能放下?夫人对他曾经那么苛刻……他怎么会……他怎么会继续出现在派汀家,又怎么会来看望夫人?
维克多抬手示意派汀夫人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去。
我把咖啡杯放在地上,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往前挪,借着柱子的掩护躲到灌木丛后面去,以听清他们的谈话。
“这些年还好吗?”夫人问道。
“说不上好,胜在简单清净。”维克多的声音很平静。
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我得聚精会神才能听到夫人的声音。
“那为什么还要回来?”
“夫人猜不到吗?”
夫人微笑着轻轻叹气,姿态十分优雅:“家族里的事我不再过问了。”
维克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递到派汀夫人面前。
“这是给您的。”
首饰,又是首饰。alpha都喜欢送首饰吗?可是维克多怎么会给派汀夫人送礼物?
派汀夫人打开首饰盒:“这是贿赂吗?”
维克多笑了笑:“贿赂的话不会用这么轻的礼。一直没能跟您说谢谢。”
派汀夫人把首饰盒重新合上,放在了一边。
“是你自己足够勇敢,没什么可谢我的。”
我小心地向后退去。我打算走了,虽然他们的关系让我疑惑,但他们二人只要不起冲突就好。其余的事和我无关。
就在这时,我听见派汀夫人问:“你想带温卡走?”
……什么?
“是。”维克多点了头。
“你问过温卡的想法吗?
维克多不答反问:“您会怪我吗?”
“我相信双生莲的传说,到现在依然相信。”
“所以您认为温卡要永远和希亚在一起?”
“所以我认为温卡能快乐地生活,希亚才会生活得更好。”
我必须、必须得走了。我怕会听到我无法面对的话,就像维克多说……把我看做结婚对象。
就在这时,我脚下一滑——一根掉落的树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