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修带?”维克多一怔。
他把我放在床上,他停顿了,我知道他摸到了血,摸到了苦修带。接着,剪刀剪开了我的衣服。
维克多手指有些颤抖,我不知道他在抖什么。疼的人又不是他。该死,第一下他竟然让苦修带从手里滑脱了。他不如直接送我去火化。
我嘴里尝到血腥味,大概是把嘴唇咬出了血。
接着,有什么东西放进了我的嘴里,有布料的味道,是一块毛巾。
真是荒唐,谁要他这种没用的好心?
我吐出毛巾,把被铐住的手往身下探去,想自己来,但维克多按住了我。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稳着手,一气呵成地把苦修带扯下来扔在一边。
苦修带一拿开,我就感觉好多了,血液开始回流,眼前的黑影渐渐散去。
“谁让你戴着这种东西的?”维克多的声音发颤。
我不想理他。但他靠近的时候,我还是害怕了。
“神父。”我怕他压到我的腿,老实回答说,“戴了之后,果然就很少做噩梦了。”
“你……”
他把我按在床上,手压得我肩膀发痛。
我不顾死活地冲他笑:“你想要的话,我改天也送你一个。”
是我的错觉吗?弥漫的信息素里竟然开始有悲伤的成分。
该死,他就不能收敛一下这些味道?难道对别人施暴会让他兴奋吗?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维克多没理会我的挑衅,他站起来,然后走出去,我听见关门的声音。我其实没有流多少血,但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没过多久,维克多就回来了。我的心提了起来,但我没什么力气了,我的手还被铐着,如果他想做什么,我也毫无办法。
我就那样自暴自弃地躺着,没有睁眼。
我赌他理智尚存,不会在迈肯胆大妄为地弄死派汀家的人。
直到我闻到药味。
“你要干什么?”
我警觉起来,硬撑着坐直了身体。
一个医药箱被放在床上。维克多抓住我的脚踝,让我曲起腿。
他拿出了消毒水和棉签。
“我不需要。”我用被铐住的手护住了腿上的伤口。我怕他用上药的名义继续虐待我。
腿上的伤口很深,酒精会把我疼死的。
“不会痛的。”他轻声说。
这个人好像恢复了正常,那个会咬人的怪兽好像被他关起来了。那双绿眼睛好像经历暴风雨之后的湖,变得更加澄澈,更加美丽了。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愣神。美丽好像是一种能够消解残忍的东西。
哪怕水神要求活人祭祀,面对无辜的,绿荫掩映的湖水,也没有人会责问它做过什么。
维克多的耐心出奇得好,他甚至打开药瓶让我闻了闻,以打消我的顾虑。
接着,我身上的血污被仔细地擦掉了,冰凉的药水涂在我的伤口上。有一点疼,但不严重。但我还是紧张,我的小腿几乎开始痉挛。
他察觉到了,竟然伸手帮我揉起小腿。修长的手,刚刚还在对我施暴的手,如今轻柔地落在我身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维克多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沉默地把绷带缠在我腿上。我的苦修带被他拿走了,不知所踪。
“别再戴那种东西了。”他说。
那作为有罪的人,我死后要怎么见上帝呢?我低着头,不知道他为什么多管闲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维克多忽然走到床边,对我伸出手。
“我知道了!我不戴了!”
我本能地护住了脑袋。
维克多拉着我的手腕,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时我听见了“咔哒”一声,我手上豁然一松——他打开了我的手铐。
这算什么?他打算放我走了吗?他不怕我攻击他吗?还是他笃定我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
“你吃晚饭了吗?”他问。
“……你还有多少句梦话要讲?”
“吃海鲜面可以吗?”
海鲜面?小时候我倒是蛮喜欢海鲜面……
“那就买海鲜面了。有意见现在就说,别买回来你又不吃。”他伸手在我头顶一按。
“你疯了吗?!你以为你可以把我当囚犯?就凭在码头上,我没一枪打死你?”
“我没有把你当囚犯。”
“那现在……”
“只是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然后呢?”
“暂时,不去想然后……”
疯子。
“你现在放我走,然后赶紧滚回拉文斯星去。我就答应你,永远不会提起今晚的事。”
他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转身要走。
“喂……”我叫住他,“我想吃手指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