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一片漆黑,床铺上却有两坨光斑。
江叙言趴在床边,笑着将手机手电筒那道光落在顾珩潇身后,“能看见吗?我给你打个光。”
顾珩潇抬头时,两人的目光直直对视,刹那间,笑容灿烂,火花迸发。
许是氛围太好,林颂今将这一幕定格下来,啧啧称赞,“这灯光,这对视,这氛围。你俩还真是般配。”
“给我看看。”魏池也不继续躺尸,坐起身子伸手问林颂今要手机。
魏池看过之后,也附和,“这照片拍的确实好。”
两个人笑着聊天,寂静的宿舍突然热闹起来。
“老林,给我也拍一张,老江,快给我打个光。”魏池裹着被子,只露出了脸,意外有种滑稽的感觉。
江叙言将灯光往上打了些,满足魏池的要求,也不会让顾珩潇看不见,他倒是难得当了次端水大师。
之前,他总以为魏池不好交往,没想到熟了之后,也是个沙雕。
这番闹腾下来,两人也不尴尬了,对视一眼暗自错开目光。
就如林颂今先前说的,越是直男有时候越是表现得激情满满,只有真正的同才会在这种时候心虚。
江叙言默默看着对面俩人胡闹,直到顾珩潇上床,几人才慢慢安静下来。
“老林,你把照片发我。”江叙言躺下后,盯着天花板的白墙,突然翻了个身,看向对面那团白光。
林颂今说,“行,现在发你。”
江叙言一直盯着手机,直到那张照片刷新出来。
画质不算高清,却仿佛将两个少年的赤诚之心拍了下来。
他仔细看了看,才将图片发给顾珩潇,“老顾,你也看看,老林拍照还不错。”
顾珩潇这才摸起手机,看到图片后,手不自觉捏紧了手机,“嗯。”
江叙言见他反应不大,默默躺回去,宿舍很快就静谧下来。
外界越安静,他的脑海越是纷乱如麻。
晚上在澡堂的画面就如电影般开始循环播放,腰间的骚动似乎隔着时空出现,酥酥麻麻的。
他探手在腰间摩挲,只不过是在隔靴搔痒,这时某个地方莫名其妙抬头,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在澡堂时,要不是他一直面壁,这种让人羞耻的画面,顾珩潇肯定会发现。
也还好他怂,不敢回头。
一股冲动直上脑门,江叙言蜷着身子,缩进被子里,用手紧紧箍着某处,直到没那么硬挺。
在他意识模糊之际,他突然想,万一就是这次他没主动,顾珩潇放弃了怎么办?
江叙言一激灵,竟又醒了。
宿舍极其安静,几道呼吸声明显。
江叙言在床上翻了好久,鬼使神差打开先前顾珩潇电脑上看过的论坛。
隔了那么久,那几个字却仿佛映在脑海中一般,顺手就打了出来。
论坛中,有不少id发帖子。
江叙言意识到,原来有这么多和他们一样的人。他翻了好多帖子,眼神逐渐涣散。
大多数人刚开始都是迷茫,到后面逐渐自我唾弃,最后摆烂接受。
gay的心路历程何其相似,他猜顾珩潇也是这样吧。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有的被父母知晓后,挨打的不在少数,甚至有的还被逼喝符水,没人能接受这种异常。
父母的强制手段,美其名曰治疗。
这种治疗,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触底反弹。
江叙言放下手机,双目无神盯着墙顶。黑色,越发深邃,化为漩涡。
他想起其中一个帖子。
“我老公和我说,他跟老婆结婚就是为了生个孩子,要不然他爸得打死他,等他离婚,孩子就是我俩的……”
江叙言不知道这算什么,只觉得嘲讽。这种做法,难道不是对爱的玷污吗?
弱者向更弱者挥刀。管中窥豹,他似乎在这段情爱中,看到了痛苦。
宿舍只剩他这里还有光,他坐起身,靠着墙坐了好久。
不知为何,他心中难受得厉害。
是为那个女孩难过,还是为两人渺茫的未来难过,他一时也分不清。
江叙言躺了回去,看着墙顶,暗自发誓,他一定不能走上这条路。
哪怕他和顾珩潇的前路是深渊,他也将义无反顾。
时间在江叙言的恐慌中过去,直到期末考试。这段时间,学习占据了他们每天大半的时间。
顾珩潇隐约察觉到江叙言的恐慌,每次询问,他都只是强装笑意,摇头说没事。
问不出来,顾珩潇索性不问了。
江叙言越来越喜欢偷看顾珩潇,时而入神,还有些恍惚。
“江叙言,你最近怎么了?”顾珩潇在江叙言身后站定,浓重的夜色似是要将他拉进黑暗。
江叙言又扬起强装的笑,“真没事啊,能吃能睡,身体倍儿棒。”
“骗人很好玩儿吗?”
江叙言低头看地,过了会儿又偷瞄一眼顾珩潇,看得出来顾珩潇情绪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