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村前的空地上,有座孤零零的茅草屋,一丝风也没有,东边的房顶却动了动,接着是西边,然后是中间……
房顶上忽然传来一声低喝:“老三,别动!”
接着是第二声:“老二,你也别动!”
不料,那动静却更大,不一会儿,一个委委屈屈的声音解释道:“老大,我屁股痒。”
另一个声音也跟着道:“对啊,老大,这草里指定有虫子,我想下去挠挠。”
“说了别动!”中间的声音似乎是无奈:“忍一忍,干了这票,这赏金够咱们兄弟歇一歇了。”
美好的愿景在前,于是,三人目光如炬,又坚定地顺着这个饼,在房顶上演一具尸体。直到一行人马,慢慢悠悠朝着这边来,有骑着马的,也有坐马车的……
“黑马、黑衣,还有马车,准是他们!老大,可以动手了!”
“你看,马车上有翠竹纹,细节对了!老大,赶紧杀了他们!”
头顶稻草的男人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紧紧地捏着着飞镖,迟迟没有动手。
左右两边都纷纷望向中间,疑问:“怎么还不动手?”
回答他们的,是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俩,是不是,不识数!”
于是两人仔细地数着:“一、二、三……十八、十九!老大,是十九个!可以动手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泡,咱们三个,就三脚猫功夫,怎么打十九个?!”
正在商量中,一支箭陡然飞过来,越过树的枝头,带着利落地声音,落在了为首的人脸旁边,稳稳戳穿了房顶,生生打断了三个人的谈话。
惊恐地回头,却看见队伍前面的男人正拉满了弓,倏忽间,东边的茅草发出了痛苦的声音:“老大,我的屁股!”
随即,队伍中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拉弓的拉弓,拔剑的的拔剑,眼看不是要成筛子,就是要成箭窟窿,三个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怒完之后,对视一眼,举着双手,默契地大喊:“大人饶命!小的投降!”
不多时,三人被五花大绑,送到了一男一女面前,年龄最小的那个,不是很情愿地嘟囔:“这样绑,咱们有点像猪了。”
“你就庆幸吧,就他们那么多箭,咱们没成豪猪就不错了。”另一个好心地安慰道。
许安悦听得发小,打量着这三个面容相似的小伙儿,很是疑惑:这一路除了遇到一伙流匪,几乎是一路平安,还有一个月的路程就要到贵州界内,怎么来了三个笨贼?
“你们是谁?”
“谁派你们来的?”
几乎是异口同声,许安悦和杨庭风同时开口,可说完,二人又对视一眼,许安悦慌乱移开目光,告诫自己:不行!帅哥都用眼睛来勾引人的,切忌不可对视!
“先回答谁的问题?”为首的那个憨厚地问道。
“他的。”
“她的。”
两人又异口同声,这次,青檀和韦林也有些震惊了,二人对看一眼,又互相白了对方一眼。
“到底是谁的?”那旁边憨憨的胖贼还敢拔高音调。
“随便。”许安悦别扭地垂眸,回道。
一番询问,三人不是很能抓住重点地回答了一堆,许安悦大概知道了,这三人父母早亡,不知自己的名字,只知道姓陈,平日里被叫做陈大、陈二、陈三,这三人是被一个姓郭的书生派来的,承诺给三人总共五两银子。
这三兄弟也就是吃不起饭了,靠着能扔点飞镖的本事接下了这个任务,三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杀完人出去吃一顿肉,喝一顿酒,好好饱餐一顿。
许安悦嘴角抽搐:这暗杀,就为了五两银子?自己和这位侯府嫡子,就值五两?
震惊之余,也觉得三人属实有些惨,不忍心处置,也就主动求情,把这三个扔带在身边,当个俘虏,平时生生火,搬搬行李之类的。
而作为回报,这三人,把许安悦的存粮几乎吃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