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许安悦兴致勃勃奔向驿站门外,小腿迈得意得志满。
那位姓陈的驿丞笑着招呼:“沈姑娘,早起作甚?”
许安悦甩动地小胳膊一刻不停,昂扬脖子直直地看向门外,不出意外,那里有一匹浅栗色的马儿,说不定也刚睡醒。
“我要去做件大事!”
“什么事?”
“骑我的母鸡!”
驿丞一口早茶变成了喷射线,嘴角立时拐了个弯,从单一的友好弧度变得七歪八扭,瞳孔之间发生了一场地震。
他不确定地问:“母鸡……还能骑?”
正努力进行表情管理的驿丞,没得到许安悦的回答,因为他还没说完,那个潇洒的背影依然迈出门,只剩下飞扬的裙摆尾巴还在门内。
驿丞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背,听错了。
正傻站着,忽见要去贵州赴任的杨大人,一袭黑衣,信步之间,玉树临风,也朝驿站门口而去。
驿丞感叹京城果然人杰地灵之余,也圆滑周到地问了个好:“杨大人,您也要外出啊?”
“也,”杨庭风停住脚步,“沈姑娘已经出去?”
“额,没错,沈姑娘才出门。”陈姓驿丞不知他是怎么准确定位在那位姑娘身上,摸着脑袋,有些疑惑地请教,“方才,她还说……说要去骑母鸡,在下疑惑,这,这母鸡如何能骑。”
杨庭风看着眼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人,弯了唇角,一本正经回答:“自然是能。”
“哈?”驿丞刚刚管理好的表情,又崩开。
待杨庭风衣袂飘飘地出了驿站的门,那位驿丞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说,京城已然训练出能负载重量的母鸡了?
震惊之余,他不禁为自己九品芝麻官的职位感到哀伤,在此偏远的地方,竟然连这等重磅消息都不曾知道!
无人的草原之上,只有零星的牛羊懒散地和许安悦共享这片“驾驶训练基地”。
杨庭风牵着马,比那轻骑小马还高出一些,许安悦跟在一人一马之后,踩着带着露珠的草芽,分神地想:果真“人高马大”是个形容词……
“杨将军,咱们的科目一是什么?”
杨庭风侧过脸,有些疑惑:“何谓‘科目一’?”
“嗨,就是第一个训练项目是什么?是不是得学习拉缰绳?还是怎么踩刹车?”
杨庭风看到少女叉着腰,兴致满满的样子,不得不打击她:“都不是,今日只做一件极为简单的事。”
“什么?”
“遛马、刷马、喂食。”
许安悦大失所望,虽不指望马上能纵马驰骋,却没想到,今日居然只能当个弼马温,做个给马打杂的人。
“行吧……”
从杨庭风手中接过缰绳的时候,许安悦侧着身子,直往杨庭风的胸前凑,极力和马儿隔出一段距离,生怕这位马先生一个不高兴,咬自己。
女子的香气顿时盈满怀中,叫杨庭风不自然地垂眸,却分毫未躲开。
半睁着一只眼睛,许安悦祷告:“母鸡乖,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了,要乖乖认主,不要排斥我,我会对你很好的。”
那马凝着漆黑的眸子,斜眼看了眼许安悦,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出。
杨庭风因她对马言语的行径,嘴边噙着一抹笑,““带粟米和黄豆了吗?它或许听不懂你的话,先让它熟悉你。”
“对哦,还好我带了!”
“它真的不咬人吗?”许安悦拿出来,放在自己手上,却不敢伸过去。
犹豫间,一只大手伸过来,捏拢许安悦的五指,将事物归拢在掌心,她感到掌下传来和煦的温度,那手托着自己手背,伸向那马。
“马是极为聪明的,这样能避免你的手被误伤。”
那声音,沉沉的,令人安心。
“哦。”许安悦垂眸,下意识低头。
还来不及细细计较心中倏地跳动是什么,许安悦就感到马儿湿润的鼻尖凑在自己手心,嗅了嗅,然后灵巧地用嘴唇和门牙轻轻叼走。
“天哪!它吃了哎!这还是我第一次喂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