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如果是肌肤不能给别人看,为何单单是脚,脸也是身体部位,手指也是,干脆一并裹起来算了,我看,这不过是世人规训女子的方式,叫这女子不能出门,没有生存能力,只能依附他人,好把控罢了,诸多束缚,都是强加!”
她说得义正严辞,虽听起来离经叛道,可话中的道理,却是杨庭风从未想过的。
许安悦见他愣住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干嘛同他说这些,一个古代人哪里能理解现代思想?况且,他也不曾规训过自己。
“算了,你就当我胡说罢了。”
“不,沈姑娘的话虽新鲜,也很有道理,算不得胡说。”杨庭风朝许安悦颔首,“姑娘一席话,细细思量之下,倒叫在下豁然开朗,说来,这些规矩也算是迂腐。”
“你……”许安悦有些讶异,“你能理解?”
“有些突兀,但大致能,”杨庭望向远山,“索性此处也是天远地远,日后沈姑娘随心所欲即可,不必遵从这些束缚。”
这下,轮到许安悦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垂眸,有些歉疚:“刚刚,我好像挺凶的,我不是冲你来着。”
眼睛忽然看到杨庭风手中发光的东西。
“唉?这是什么?”
杨庭风将她手指的东西递于她的面前:“此处远离城镇,自然也没有灯火,恐姑娘未曾在野外住过帐篷,特意寻了这些发光的虫子,束在其中,可做烛火。”
许安悦接过那布包裹成的小圆球,发着莹白的光芒,真像个小灯笼,她小心地放在手中仔细看,里面有发光的虫子。
“这是萤火虫吗?”
“似乎叫晖夜,”杨庭风盯着那张被萤火照亮的脸颊,“不过,萤火虫这名字也恰如其分。”
“真好看,谢谢杨将军。”许安悦一笑,唤青檀一起看。
看了一阵,杨庭风见她解开绳结,白布中的虫子从缝隙中闻着风,飞到,空中,先是一只两只,接着是许多只。
杨庭风捏住那口子:“沈姑娘要看,取一两只端详即可,若是这样,这萤火虫都要飞走了。”
“那便飞走好了。”许安悦抬头,望着天上星星似的虫子,“你瞧,多好看,他们本就该自由自在的,去树林、野草丛中、溪水旁,要是被束在这狭小的牢笼里,我于心不忍,实在可怜。”
杨庭风神情一顿,微微愣住,他又一次被她的话绊住了思绪,不知她脑中如何有这许多特别的想法,叫人眼前一亮。
随即杨庭风松开了手:“姑娘说得是。”
那渺小的虫子带着光芒零散地飞出,恍如天星坠落,而眼前的少女置身其中,也像是在发光。
漫天萤火中,许安悦道:“杨将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杨庭风缓缓地将目光调转,从她的脸上也移向她看向的萤火虫。
“有机会教我骑马吧,坐马车实在是晕得慌,听说开车的人就不会晕车,想必骑马的人也不会晕马。”
杨庭风开始有些习惯,她的话里夹杂着一些他没听过的词语。
低头,他允诺:“等过了这些山地,到平坦的地方,买一匹温顺的马,到时候再教沈姑娘骑马。”
许安悦眉眼弯弯,跟他确认:“真的吗?太好了,真是多谢你了!”
“不客气。”杨庭风也弯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