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雕着梅花样式的窗下,许安悦问候在门前的秦妈妈:“秦妈妈,父亲、母亲都在房中吗?”
“姑娘快去吧,老爷夫人都在房中等候多时了,为着姑娘要远行,夫人今日已不知叹了多少气了。”
“秦妈妈,你是不是也叹了气?”许安悦俏皮地眨眨眼,压下心中的一点感慨。
秦妈妈有些动容:“姑娘又顽皮了,老爷夫人今早还说起姑娘小时候刚会走时的趣事儿,直叹日子过得太快了些。”
许安悦笑笑,当了半年的国公府千金,顶着沈砚书的身份,无数宠爱都像潮水一样自动涌来,习惯了,还真有点不舍了。
推门而去,沈啸和林詹芸正端坐着,许安悦知道,他们正等着自己。
两个已然是中年的人,自然知道第二天就是分别的日子,然而他们极力地保持着情绪的平静:“悦儿,你来了。”
“爹、娘,你们久等了。”
许安悦望着自己叫了半年的亲人,知晓,也许是倒数几次当面见到他们,人是情感的动物,有些称呼,叫着叫着,不自觉就入了戏。
这些日子,面前的两位全心全意、好吃好喝地待着自己,尽管他们以为面对的是自己的女儿,可是那份情意的确扎扎实实通过日常的细节,照耀在了自己身上。
许安悦上前,牵起衣裙,跪在地上,朝着沈啸和林詹芸真诚地磕了三个头,笨拙的情感,或许用磕头才能实在的表达。
在场的三个人,大约都心知肚明,再见寥寥无期。
“悦儿笨嘴拙舌,行事荒唐,此去贵州,祈愿爹娘一切都好,爹娘的拳拳爱子之心,悦儿感同身受。”
“悦儿……你起来说话。”林詹芸忍不住拭泪,立刻将许安悦扶起来,沈啸眼圈也红了,一味地克制着表达。
林詹芸拉着许安悦坐在桌前,桌子中央摆着一个木盒,一共三层,看上去精巧极了。林詹芸对许安悦道:“我知道,最近你将库房的体己之物换做了银票,这打算很好,为娘也为你备了一份,放在这盒子的下层。”
许安悦看着那面值,只咂舌,自己卖了这许多日,也只得这一张银票的面值而已。
正惊讶这,林詹芸打开盒子的第一层,从中拿出一块令牌:“这是你父亲的令牌,虽不能号令直接号令军队,但危难之时,可携此令牌,去附近的军营求救,这些年,从你父亲麾下升任调离的也不在少数,我都让你父亲写了一个名单,放在匣中。”
好家伙,这算是人脉加持吗?
许安悦盯着那块令牌,银质的表面,只写了一个“沈字”,看不出什么奇特。
沈啸安静地听着,此时也走过来,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沈安悦:“悦儿,贵州布政使王安是我同乡,早年间曾无意间帮过他,前些日子,我已经向他写明你的情况,此番你到贵州,记得第一时间拜访他,将这封信给他,若有需要,他自会祝你。”
“这……”许安悦接过,有些错愕,先前对于自己的定位了解不足,原来这京城权贵二代,即使去了穷乡僻壤,也是自带保护罩的……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可全然不用担心贵州吃咸菜就小粥。
一场深情的告别,就这样变成了暖洋洋的权利金钱交接。意外!实在是意外!
许安悦无以为报,只得又跪在地上,朝两位大佬磕了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