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爱,是不够的。
不够资格接近方纯,不够资格保护方纯,不够资格……将方纯夺走,永远呆在自己身边。
伴随着嘎吱的踩雪声,魏群凝视着方纯,四天没有见过,他好像瘦了一点。
方臣注意到魏群的视线,牢牢锁定住自己弟弟,像是瞄准了猎物。
“优柔寡断,害人害己。”方臣收回视线,侧过脸笑着,面上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你玩的小游戏也该结束了,你看,时间一长,人家都当真了。”
方纯缩在袖子里的手捏紧,认真观察面前的男人。
那么高,那么挺拔,孤零零站在雪中,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方纯微微张开嘴,让冷冽的空气缓解胸口发紧的不适感,他定了定神,稳住声音开口:“有事吗?”
宛如陌生人一般的语气听得魏群一愣,他说:“……没事,只是想看看你。”
“你看到了,我在家里挺好的。”
魏群有很多话想说,比如有没有好好吃饭?昨晚睡的如何?知道那些事了吗?有没有被吓到?
还要我吗?
可他说不出口。
回归到他原本位置的方纯,整个人散发出莹润的光泽,像是深海中被蚌壳保护周全的珍珠。
可珍珠是经受不起磋磨的,只有包裹在昂贵的丝绸中,才能让它十年如一日地散发光辉。
“这段时间很感谢你。”方臣突然开口,“毕竟如果没有你,小纯的离家生活恐怕没有这么顺利。”
“玩了半年,也该结束了。”方臣眼神淡漠,就像所有的大家长一样,对这段关系直接下死定义。
“小纯,对不对?”
方纯扯出一个笑来,扭过头看向自己哥哥,戏谑地说:“哥哥,你该不会以为,我爱上这个保镖了吧?”
他死死看着大哥,眼神发直,只有方臣知道,弟弟是不敢扭头和魏群对视。
“他作为保镖,哄我开心,不是天经地义么?”
话音落下,余光里,那个坚定的身影好像一瞬间被抽走了精神,整个人颓落下来,像一抔烧尽了的灰。
方纯不敢停顿,嘴巴一张一合,“一个保镖而已,跟着我不就是图钱吗?还能有其他原因?哥哥,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好冷,我要回去了。”方纯面色苍白,到最后已经神色恍惚,挽着方臣的手微不可察地抖,指尖深深陷入方臣的胳膊。
“是的,我回去了。”他愣愣地转过身,眼睛干涩,有什么东西想往外流,但却流不出来,他也不管那两个人了,松开挽着方臣的手,不顾漫天飞雪,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方臣赶上来给他撑伞,也没有察觉。
庭院的雪已经很深。
纷纷扬扬的雪花,带着苍穹的冷意,从铅灰色的天空盘旋而下,沉寂、喑哑。
于是这个世界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在这场并不激烈的战争里,方臣如往常一样,无所不利地获得了胜利。
魏群后来有没有签那份合约,他已经不关心了,因为方纯自那天起,回到家就发起了高烧,温度飙升到40°,药吃不进去,打针降温也只是一时,药效过了之后又会烧起来,吃什么吐什么,有时候连喝水都吐。
所有的常规性检查能做的都做了个遍,排除了感染性、炎症性、肿瘤性、自身免疫性疾病等器质性病因,最后医生只能归结于压力应激反应。
“得看他自己,小少爷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家人开导一下?”医生说的很委婉,毕竟那组关于小少爷和保镖谈恋爱的照片和录音,方臣再怎么删除禁用也传的满城都是。
就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多月,方臣眼见着像朵花似的方纯,在日复一日的反复高烧中,迅速地衰败了。
徐妍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小儿子,没时间去美容院保养的脸上也有了皱纹,方臣更是非必要不加班,每天下班后都会在弟弟的床边坐一阵。
偶尔烧退了,兄弟俩会说说话聊聊天。
聊方纯喜欢的车又出新款,说NBA的球队哪个球员这季度得了mvp,德甲最近的排名有没有变动。
偶尔,只是偶尔,方纯会望着窗外出神。
等方臣走后,又独自陷入一场又一场无尽的高热。
整个方家上下都急得不行,方纯的外祖父,徐老爷子大老远从港岛赶到内陆,听说还带了两位看事的先生。
可是没有用。
“胸气郁结,情思难解。”其中一位看事的先生这么说。
徐老爷子也束手无策。
一天夜里,方臣坐在床边和弟弟聊天,聊着聊着方纯开始急促地喘气,他急匆匆拿体温计一测,39.1℃。
他看着方纯,方纯已经流不出汗,昔日丰盈的面颊,也在一场一场的雪中逐渐消瘦,整个人躺在床上,只剩下薄薄的一片。
“哥哥是不是做错了?”他喃喃道,像是在问方纯,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