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中,方纯挂断了电话。
手机发出忙音,魏群像断线的风筝,整个人都颓唐下来。
医生赶紧上前,麦克更是一个箭步过去将老板扶起来。
体温计飙红,四十度的高温,从方小少爷被找到的那天晚上就开始持续低烧,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转。
“霍姆斯少爷,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蓝眼睛的医生一脸严肃,魏群挥挥手,任他们将他扶到床上躺下。
真狠心。
他第一次觉得方纯真狠心。
一个星期,说不见就不见,电话和通讯软件都被拉黑,医院也不给见面。
他只是想呆在他身边,就算什么都不能做。
魏群躺在床上,发了会呆问一边的麦克:“那几单合同都确认好了。”
麦克心里叹息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方小少爷在德国没搞定的合同。
“都确认了。”麦克说,“老板,您想帮方氏,这么拐弯抹角的还不如直接给钱呢。”
室内一片昏黑,刚刚停下的雪此刻又开始纷纷扬扬。
魏群不说话,只是看窗外的雪。
说来说去,方臣的那案子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等来等去,也不过是等方纯先开口。
只要他开口,这点小事他动动手指就能摆平。
不过是抱着那点从前的幻想,所以一直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雪下大了。
麦克也看向窗外感叹:“今晚是要下一晚上了。”
刚入冬就这么冷,雪一场接一场的,也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
*
那份股权认购书在傍晚被送到方纯手里。
翻开烫金的封面,方纯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以霍姆斯财团的名义认购股份,所有条款皆有利于方氏,这份认购书以内行人角度看,就是在给破产的方氏送钱。
还不止是送一笔,是持续地送,不光是现在送,如果未来某一天,方氏又面临风险,霍姆斯财团继续送。
没有条款,没有期限,没有上限。
看完这份协议,方纯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本来以为,魏群口中的股权认购书会附带一大堆协议条款,可是通通都没有。
对魏群的种种猜忌怀疑,看见这份股权认购书之后都消失了。
能以集团的名义签署这份协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轻轻抚摸封面上属于霍姆斯财团的钢印。
病房的暖气片嗡嗡供暖,窗外已经是冰天雪地。
“他人呢?”方纯问忠伯。
“不知道,今天中午麦克过来送了午饭之后就走了,我听麦克说,好像是病了。”
“病了?”他怔愣住,“怎么会生病?”
健壮地跟头牛一样,怎么会突然生病。
方纯拧起眉,拿起手机拨给麦克,接通后开门见山地问他:“魏群怎么了?”
“额……老板他开会呢……”
“你最好从实招来。”方纯声音平静,手捏紧手机,指腹都泛白。“我知道,你的黄色杂志藏在别墅一楼沙发缝里。”
麦克大惊,他明明是偷偷藏起来的,方少是怎么发现的!
“我还知道你喜欢……”“老板他生病了!现在在家里休息!刚刚测过体温是四十度!医生保守估计今晚还要继续发烧!”麦克干脆利落地将老板卖了个干净,挂掉电话,身边人震惊。
“兄弟,你这也太没骨气了。”
麦克微微一笑,将手里需要处理的文件递给那个职员。
作为总助,老板的行踪确实要保密,寻常人想打听可是不能的。
但这位小方总可不是寻常人,毕竟老板昨天晚上烧糊涂了还叫方总名字。
所以,电话那头的人很可能是未来的霍姆斯夫人,这点事透露出去,老板还得感谢他呢!
那头医院里,挂断电话之后方纯就开始换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特别想见到魏群。
“我去问问认购书的具体细节。”一眨眼就穿好大衣的方纯突然发现身边忠伯还在,颇有些不自在地解释。
“嗯嗯,我懂。”忠伯笑眯眯的,他能说什么,他只能祝福了。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窗外下起鹅毛大雪,地面积起一层雪,如果再晚一点不知道马路会不会结冰。
私人医院没什么人走动,安静的长廊里方纯匆匆路过护士站。
在护士长的嘱咐里拿起忠伯递过来的钥匙就往外走。
护士长是老人了,方纯出生的时候就进了方家的私人医院,此时一脸郁闷,小方总的惊厥症还没好呢。
“您也不拦着点。”她对一旁的忠伯说。
“年轻人嘛,就是要追追自己想要的。”忠伯笑眯眯的,毕竟少爷这几天梦里还叫那魏群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