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叶含珍才是哭得最多的那个人,眼下猛然见白枝都哭了,只连声得让人去请大夫来。
“……奴婢没事,小姐的法子真有效,奴婢早就不疼了。”
白枝哽咽道。
叶含珍仔细看了看泡在冰鉴里的手,见并未起泡,才微微松了口气:“再多泡一会,我让人请个大夫来,给你敷些药,才会好得快。”
“不——”
“要的,”叶含珍打断道,“正好我今日也想请个脉,就一起请大夫吧。”
白枝听她说想请脉,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吓得眼泪流得更凶了。
“小姐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告诉世子,请个太医来替您诊脉?”
叶含珍却摇头:“只是一个平安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就不劳动太医了。你的伤必须要上药才行,这么热的天,不上药怕是会留疤。”
白枝知道她的脾性,只包着眼泪道:“奴婢都听小姐的。”
“这就对了嘛,”叶含珍见她不方才那般痛得皱眉,于是带着歉意道,“都怪我的话,不然你也不会受伤了。”
手心连着拇指处还有些,但在这冰水里,白枝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疼。
她虚心得低下头,看着冰鉴里浮着的粟米粒,“奴婢是自己吓自己,才受伤的,真的不关小姐的事。”
“小姐问起奴婢同青渚伺候世子的事,是想知道世子身边还有伺候的人吗?”
叶含珍见她受伤发红的地方,还是没有起泡,才松开白枝的手,点头道:“不错。”
好歹自己很快就要嫁进郑国公府了,上次在闻景的溶月院住了几日,便搬去和闻菲一起住。
这些事,她也不好问闻景,免得又挑起事端。
白枝从冰鉴里举起自己受伤的手,只是甫一离开冰水,那细细密密的灼痛,便又开始在手心处蔓延。
“……这个事,奴婢可同您保证,咱们世子爷是京里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别说院子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伺候的人,就听世子身边的玉泉和玉风两位侍卫大哥说,说世子爷与交好的几位子弟,都只在酒楼里碰面呢!”
叶含珍听着白枝带着隐隐夸赞闻景的话,见她眼神清亮,神色自若,根本就不像撒谎的模样。
白枝见叶含珍听而不语,急急解释道:“小姐放心吧,奴婢们伺候世子这些年以来,您是他身边出现的唯一一个女子。舜华郡主是往些年是给世子送过人,但都被世子打发走了。”
“那舜华郡主也同意?”叶含珍反问道。
这种事,舜华郡主都任由闻景自己说了算,倒也是难见。
见白枝面色有些不好,她便知她又疼起来了,指着那冰鉴道:“快将手放进去,老老实实等着大夫来上药吧。”
白枝顺着她的意思,又将手放进冰鉴里,等到那股火辣辣的痛消退得差不多时,又启唇道:“世子爷说,只是自甘下贱的人,才会放着好好的高门贵女不要,偏要去睡什么奴才秧子。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上他的榻。郡主听后,就再未给世子院子里送过什么人。”
叶含珍见白枝这次很是听话得将手放进冰水里,于是,便自己端着碗用着早膳,听她讲闻景院子里的事。
只是未曾料到闻景还有这么一番高谈阔论,当即就呛咳起来。
一旁替叶含珍布菜的青渚见这情况,不免暗暗瞪了白枝一眼,便替叶含珍轻拍着背。
“我、我没事,”叶含珍朝青渚挥手,示意自己真的没事,才继续道,“那闻景,岂不是……”
她没有在说下去,低着头往口中送了一勺粥,只是耳背后的肌肤悄悄爬上一丝热意。
早膳好歹是用完了。
等到大夫给叶含珍请完脉,又给白枝上了药离开,叶含珍才让人请两位早就候在廊下的两位嬷嬷进来。
听着嬷嬷讲解着各项宫里的禁忌,叶含珍几乎昏昏欲睡。
只是,这都算轻松的,最难的是习宫里的礼仪,简直折腾得叶含珍苦不堪言。
苦是苦了点,但叶含珍见嬷嬷们要求虽严厉,倒也是认真在教她。她也只好咬牙坚持住,并不撒娇卖痴。
如此又折腾一整个白日,两位嬷嬷才满意得回了郑国公府交差。
闻景一如他所言那般,每日都几乎赶着晚膳前,回到梨花巷。
这晚,叶含珍用完晚膳,便嚷嚷着要去睡一觉,让闻景不要扰她。闻景也知道她累得紧,只是她才吃了饭,不好立刻就去歇下,便抱着人去罗汉榻上躺着。
“这两日你受累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等我给你按按身上的痛处,泡了澡再去睡。”
叶含珍懒怠与他争论,反正他要给自己按按就按按吧。白枝的手受了伤,青渚也给她按了快半个时辰,只是她身上还是酸痛的很。
闻景既自告奋勇要给她按按,那她就好好躺着就行。
见人乖顺躺在罗汉榻上的模样,闻景便真的开始替她仔细疏导穴位,缓解酸痛。
“……这样的力道,可还能适应?”闻景一边捏着,一边细细观察着叶含珍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