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凭她的身份,以后也到不了她们面前。眼下,不过是哄俞佳而已。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们闹过头了,吵人的很!”
此话一出,叶含珍就见沈俞佳擦了擦眼泪,一脸委屈得望向闻景那边。
不由觉得荒诞无稽。
原来先前几人的轮流劝解,也不及闻景的一句“好吵”。
叶含珍看着闻景宽阔的背后,将她挡的严严实实,不免想起曾露儿说过的话。
她说京里的贵女们,有不少都怵闻景。
只是在她看来,这十一公主应该对闻景是又爱又怕吧。不过十公主方才说出的话,却更出乎她的意料。
好好的投壶比试被沈俞佳这么一通闹腾,舜华郡主也没了心情。
“今日的宴席就到此为止,各位可自行去寻家人继续游玩庄子,也可回府歇息。”
她这话一出,许多贵女也不好久留,纷纷带着丫头起身向她和太子告辞。
不一会儿,就连舜华郡主也带着人离开了。
偌大的厅里,只剩下四五个人。
叶含珍见下人们殷切得抬着两盆梅花,摆在她面前。果然,那盆洒金梅风姿绰约,比起飘飘如仙的绿萼梅来,也不逞多让。
叶含珍:“闻世子喜欢那一盆?”
闻景:“你先选。”
沈俞静见闻景这副神情,不免对二人的关系有所猜测。
临州,叶孝义,美人。
一个个字在脑海里串联起来,逼得沈俞静不得不相信,她就是那位被闻景带回京城的美人。
沈俞静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手不自主往腰间那枚荷包抚去,只是心情不再如先前明亮。
闻叶二人相互谦让半天,最后还是闻菲指着那盆绿萼梅,朝叶含珍道:“姐姐要这一盆吧。”
洒金梅虽然不错,但比起绿萼梅来,始终是差了一截。
“闻菲,你什么身份?怎么能唤她为姐姐?”
沈俞佳早在她向自己行礼时,就猜到眼前的女子,就是闻景从临州带回来的女人,更加气恼道,“你姐姐是郑国府的三小姐,不是这个在临州爬上——”
“住口!”
闻景厉声打断她未说完的话,只朝上座的沈俞静拱手道:“请太子殿下恕罪,我受人之托,得送叶小姐回府,不能久陪诸位。还望殿下准许我们先行一步!”
“你先送她回去吧。”今日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谢太子殿下!”
闻景得了沈俞静的准许,见叶含珍行完礼起身,便领着人出门而去。
两人就这么沉默得往庄子外的方向走去。
直到叶含珍扶着白枝进了马车,闻景才后知后觉,这一路行来,她一个字也未曾对他说过。
大半个时辰后,闻景骑在马背上,望着叶含珍头也不回的背影,进了叶府的侧门。
那两盆梅花也被叶府的下人小心翼翼地抬进府门。
不知从何开始下起的雪,渐渐模糊她的身影,在听到侧门关上的响动时,闻景才驾着马离开。
叶含珍跨在进门槛的这一刻时,才知飞鸟挣脱枷锁的滋味。
她终于回家了。
而在候在门房的婆子,早在她入门时,就热情得扶着她的手,一路带着人往正院方向行去。
还未到垂花门,叶含珍就一个急急奔来的人影抱住。
“珍珍!珍珍!”
叶夫人盼了不知多少个日子,才终于在此刻,见到了自己日思夜寐的女儿。
她颤着手,死死抱着叶含珍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我的珍珍回来了,我的珍珍回来了啊!老天爷,你可算是睁开眼睛了!我的珍珍!”
叶含珍早在看清来人,便立即滚下了泪,此刻又听着娘亲一声声的呼唤,一声声的悲泣,往日间里受过的屈辱,在瞬间全部化成呜咽。
母女抱头痛哭的模样,令人闻之心酸。
好在叶劲此时也冒着大雪赶到,他见两人哭得难舍难分,不免红着眼眶劝解起来。
叶劲:“阿娘莫要再哭了!珍珍既然已经回来了,阿娘就应该高兴些,这样也能让珍珍高兴些。外间寒冷,不如咱们进屋再好好说说话?”
叶夫人哭了半晌才堪堪止住哭声,她从叶含珍肩上抬起头,望了一眼儿子发红的眼圈,才抹着眼泪道:“劲儿说得对,都是阿娘不好,引得珍珍也哭了!阿娘不哭,不哭了,珍珍也快随阿娘回屋子里去,咱们娘俩慢慢说!”
说完,便从肩上搂着捂着脸痛哭不止的叶含珍,往正房走。
待到坐在了火烧得正旺的炕上,叶含珍才睁开被泪水淹没的羽睫,望向犹低头揩泪的叶夫人。
距离她被闻景……也不过才半年时间,娘亲原本黑鸦一般的鬓角已经添了银丝。
是她,都是她不好。
是她害得娘亲担心,才生了这许多华发。
叶夫人虽擦着眼泪,却也不停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