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景负手立在临州最大的酒楼上,一边听着玉泉向他禀报京里最近的动静,视线却落在街上一处灯花铺子跟前站着的一对璧人身上。
他只能模糊得看见她垂下螓首,接过了身侧男子递过来的灯。
玉泉躬身禀报完了,却久久不闻声音,便大着胆子抬眼看着背对他而站的闻景。
“主子要下去走走吗?”
玉泉见他望着游人如织,灯火如带的街道,连先前不停在栏杆上敲击的手指,也止住了动作。
闻景见那两人并肩离开,衣袖相交的亲密,脸上浮现出自己都未察觉的阴郁。
“玉泉,我是不是该娶妻了?”
玉泉闻言瞪大了双眼,自家主子不知拒绝过多少次夫人安排的花宴,怎么还未回京,就提起这事?
不过想想也该到了娶世子夫人的时候了。只是不知向来严峻肃恭的主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主子今年也二十有三了,换作其他勋贵子弟早就当爹了!北戎这场仗足足打了两年,已经是耽误了主子成家,不如待回京以后,主子好好相看相看,也早日了却郡主的心愿!”
“啰嗦!”
闻景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手搭在凭栏上,身上的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叶含珍见面具摊子挂着许多青面獠牙的面具,当即就牵着温行松的衣袖朝那边走去。
“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叶含珍取下一只青面獠牙的面具覆在面上,故意朝温行松扑去。
温行松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心上人,一把扶住她的两只胳膊,在叶含珍耳畔低语道:“很好看!”
叶含珍心头涌起甜蜜,却取下面具,嘟囔着道:“……那你也戴一只。”
说完也转身取了一只不同颜色的面具,递到温行松手里。
温行松从善如流得接过,也往脸上一戴。
二人虽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却四目相视,将彼此眼里的笑意,尽收眼底。
“叶小姐!”
叶含珍忽闻一阵陌生的声音,蓦然朝前望去,却见闻景背着手,身后跟着几名亲卫,站在不远处。
她收起笑意,一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递与身后的雪青,便见那人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在下带着人在临川的街上随意逛了逛,却不小心迷了路,见叶小姐和温二公子在一起,不免前来打扰,还望两位不要见怪!”
“见过闻世子!”
“在下临州长渡县令温行松,见过闻世子!”温行松摘下面具,朝闻景拱手行礼道,只是起身后朝叶含珍灿然一笑,“珍珍你也认识闻世子?那倒是有缘!”
“前几日,你们一家来府上做客时,闻世子也来温府花园里赏花了!”
“是吗?”
原来那日温府婆子口中的贵人就是闻景!
叶含珍虽吃惊了些,但到底也不觉有什么,只是那日她直到离开时,都未见到温行松的人影。
温行松见闻景身后只跟着五六个侍卫,便不由拱手低询道:“世子今日也是来这上元节游玩的吗?可需要下官随行?”
闻景撇了一眼他手里的面具,谦虚道,“温大人客气了,今日这街上的游人也太多了些,我又不熟悉临州的街道,这才迷了路,打扰二位逛街的雅兴了!”
他虚抬了抬手,示意温行松起身。自己则慢慢走向那面具摊子,也取下一只面具,仔细看了看,笑道:“这面具果然有趣,连我也想买一只来玩!”
“玉泉,将三只面具的钱都付了!”
“是!”
玉泉接过闻景扔过来的面具,很快就付了钱。
“听说待会湖边还有府州主持的烟火,不如劳烦二位带在下一起去瞧瞧?”
温行松见他兴致勃勃,恭敬道,“世子客气!既然世子对烟火有兴趣,那在下就陪世子去湖边走走。”
“世子请!”
闻景看着他示意的方向,很快就转身走了。身后的温行松和叶珍珍也跟在他身后,慢慢朝湖边所在的方向走去。
叶含珍疑惑得朝面前那人高大的身影望去,他带着亲卫出门也会迷路?
这人,简直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而身旁的温行松却激动得很,虽然前几日他们已经认识,只是这位世子爷却冷峻的很,哪有方才的谦和?
这可是才打完北戎的郑国公世子闻景啊!
这位闻景闻世子,年纪轻轻就身袭郑国公府的世子之位,还在此次出征前,被册封为正三品的都指挥佥事。
如今又大破北戎,还不知会被加封至什么高位官职。想来如今宗室的子弟里,再没有比他更有权势的勋贵!
几人行至湖边时,烟火已经开始燃放,而四周则是熙熙攘攘的鼎沸叫声。
“嘭!”
“嘭!嘭!”
叶含珍站在柳树下,抬头望着碎裂在夜空中的烟花,眼底全是星星点点的光芒。
只是碍于闻景站在一侧,倒不好同温行松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