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风遥:“你要去拜哪个菩萨?”
祁鸾在马车上捏捏他的脸,笑道:“今天怎么不喊爹了?”
吕风遥:“我那是急中生智。”
祁鸾:“倒也算帮了我的忙,啦,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枚药片,递到吕风遥嘴边。
吕风遥:“我没有生病,你给我甘草做什么?”
祁鸾:“当糖吃啊,像这样。”他往嘴里塞了一枚,含糊道:“我小时候,就拿这个当零食来着。”
吕风遥学着他的含进嘴里,皱着眉道:“有点苦。”
祁鸾:“过一会就甜了。”他品味着唇齿间的丝丝甘甜,忽地对吕风遥道:“那天的事,谢谢你。”
吕风遥:“谢我?”
祁鸾:“是啊,若不是你,我还脱不了身呢。”
吕风遥:“你就不怪我毁了你的清名?”
祁鸾:“反正我也不打算成亲,随便吧。”
吕风遥从他的话里品出了几分非同寻常的意味,他想继续追问,一见祁鸾扭头去看风景,便也识趣地闭了嘴。
等到了地方,祁鸾给马夫付了银钱,又领着吕风遥下车,朝远处走去。
吕风遥看他一路过了城隍庙,又过了观音庙,直奔月老庙而去。
方才才放了点心的吕风遥,又难以抑制地紧张起来。
一时间,他脑子里闪过许多“月老庙中情定终生”、“姻缘树下公子小姐结缘”、“红线系一生”之类的话本名称,生怕祁鸾去了其间后,被旁人一根红线拐跑。
他害怕极了,只寸步不离地跟在祁鸾身后,见了男的也提防,见了女的也提防,生怕别人抢了这个香饽饽。
但幸好,祁鸾在月老庙前便拐了道,去了后面一座庙宇。
吕风遥跟着他进门,看到门口牌匾上写了四个大字:兔儿神庙。
月老庙那边,常有男女成双入对。
兔儿神庙中,则多是男人来往。
祁鸾拿了香烛参拜的时候,吕风遥就杵在一旁看墙上的介绍。
兔儿神与月老职能有些相似,只是他主司人间男子之间的情爱。说得通俗些,便是同性之爱。
吕风遥偷眼瞧了瞧在蒲团上参拜的祁鸾,在心里问道:“他这一世,也是么?”
祁鸾不知背后有眼,只认认真真拜完,又添了香油钱,求了签,跑去找管这庙宇的老先生解卦。
吕风遥一看他走了,立时窜到神像前,也恭恭敬敬拿了香烛奉上。
吕风遥:“兔儿神,抱歉我是第一次知晓您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进您的庙宇。说来您可能不信,我虽瘦小伶仃,却已是两世为人。我爱着一个人,前世浑浑噩噩,失手将他推远,导致他一世流离,悲惨而死。”
他抽眼看了看祁鸾,见他并未注意到这边,才继续道:“想您也猜到了,我情之所钟者,正是方才拜过您的那一个。我知他这次依然喜欢男人,内心不知有多欣喜。可这世上的人那么多,或许他会爱上别人也说不定。我知道自己前生活得实在狼狈,这世想与他重新开始,不知可有机会。”
他拿了签筒来,对着兔儿神求签。
可也不知是他手法不对,还是真的天意难违,他晃来晃去,竟没一支签掉落下来。
吕风遥拧着眉,喃喃道:“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么?”
他放了签筒,对着兔儿神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道:“吕某此生,不娶妻、不生子,可舍荣华,弃富贵,只愿能与他长相厮守。”
又说:“这身子还未长大成人,我不敢对他表明心迹,怕被他疏远。但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就算今生我们真的无缘,我这颗心也再容不下他人。还望兔儿神慈悲,成全我这迟来的一片真心。”
他掷了卦,见一正一反,是为顺卦,这才获得了些许安慰。
他将身上仅有的几枚铜钱尽数放进功德箱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回祁鸾身边。
祁鸾:“你方才做什么呢?年纪轻轻的,也想谈情说爱不成?”
吕风遥:“早做筹谋,不好吗?”
祁鸾:“那你可拜错了,前头才是月老庙呢。”
吕风遥:“我喜欢男人。”
祁鸾当他说笑,说:“小豆丁一个,净说胡话。”
吕风遥也不解释,只凑过去看他手中的签文,问:“兔儿神说了什么?”
祁鸾手一扬,给他看签文。
上面不多不少,正是十个字。
写的是——
“得月:近水楼台,姻缘天定。”
吕风遥一下振奋起来,对着兔儿神再拜了一拜,随后兴高采烈跑回祁鸾身边,牵着他的手往外行去。
吕风遥:“走吧,我们回家。”
祁鸾一边走,一边无奈笑道:“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