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汶猜的男人呢？”

“死了，在我面前挖出密钥，然后死了。”

“……”

“……”

“他一直在吃抗凝血药物，血止不住的。”霜月低声说道，“我是问，他的身体呢？”

“……在安全屋，我暂时放在地下室了，”诸伏景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捏起，用指甲刺入掌心来保持平静，“要让清道夫来处理吗？”

他想起了汶猜在他面前哀求着放过妻子的模样、握着刀决绝地刺入心口的模样。

霜月放慢脚步：“不，不用，把他送回该去的地方，还有人在等着他。”

————

第二天一早，珍珠就起床开始一天的家务。

昨晚不知怎么的，她总是记着汶猜出门前说的话，心神不宁，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平时睡惯了的床异常硌人。

汶猜并不是第一次做晚工，以往他总会平安归来，她还在多想什么呢？

为了第二天能有精力继续去农贸市场做短工，珍珠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一直到天完全亮才起床。

起床后，她一如既往地先替汶猜准备好早上的药物，忽然注意到抽屉里放着一张彩票。

她记得那是一年前汶猜突然中的彩票，据说换来的钱都用来装除颤器了，不过她从来没见到过那笔钱。

但她并不介意，钱哪有人重要。

或许只是汶猜留作纪念吧。

她这么想着，去往厨房准备早餐。

“咚咚咚……”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敲门声，珍珠却莫名一惊，心跳都仿佛乱了几拍，菜刀一不小心划到了手指。

她应了一声，匆忙舔了舔指尖上冒出的血珠，来到门口。

门外空无一人。

珍珠压抑着不安的心情探出头——到底是谁在敲门？

紧接着，她就注意到篱笆地里的那片白色小花丛边上躺着什么人。

黑灰色的粗布裤子、用绳子绑着鞋的木质假腿……

珍珠只感觉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耳畔的鸟叫声渐渐远去，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向花丛走去。

“汶……是你吗？汶？”

————

廊曼机场。

“真是的，为什么我还是过来了？！”红发少女背着小挎包，一脸不满，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出机场，她戴上一枚款式简单的哑光丝带项圈，在路边招来一辆出租车。

对于魔女小姐而言，她并不需要带厚重的行李箱，也不需要辛辛苦苦自己学一门新语言。

出租车司机热心地问道：“小姑娘是第一次来曼谷吗？”

少女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显然并不想多说话。

日头刚升上天空，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将酒红色的长发照得闪闪发亮，那双同样颜色的眸子也和宝石一样明亮。

司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面色隐隐有些兴奋：“哎呀，曼谷最近来了不少游客，要我说，大皇宫的确气派，湄南河也不差，尤其是最近还有传言说距离河流不远的墓地里出现过佛祖……”

又是一个品质上佳的外国女孩，他的运气真不错，可惜前两天那个绿眼睛女孩没去墓地……

“没兴趣。”小泉红子习惯了自身的魅力，对于司机的目光并不感到奇怪。

“这在我们本地人之中都很流行呢，其他的卧佛寺、唐人街也很受欢迎……”司机见状仍然不放弃，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小泉红子直接无视了他。

「“去吧，去暹罗，否则这个世界，会迎来‘毁灭’……”」

路西法语焉不详的预言盘旋在脑海中，小泉红子后来又召唤了几次路西法，得到了只有她才能阻止那位「毁灭的魔法使」的回答，在城堡里练习魔法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几年前在江之岛感受到的奇怪的魔法波动，等回过神来，已经不知不觉订了去泰国的机票。

有家族里的长辈在，还能有什么毁灭世界的事情发生？就当是来旅游吧。

小泉红子这么想着，望向窗外已经渐渐接近的酒店。

————

“难得出趟国，出去玩玩吧，放松一下心情。”霜月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楼上，“回国的行程不着急，记得花费找后勤报销。”

诸伏景光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他张了张嘴，终于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前说道：“为什么要把汶猜送回去？”

组织向来喜欢毁尸灭迹，而且白羽手上留着不少炸药，对她而言销毁一个尸体再简单不过，为什么要多费心思把汶猜身上的痕迹清除再送回去？

麻花辫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散开，因为长时间维持发型而有些微卷的长发轻轻晃动着，少女没有回头。

“我不是说了吗？还有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