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东再次见到诸伏景光的时候,他手里握着一块沾满血的粗布。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图笛掩着鼻子微微皱眉:“密钥在这里面?到底是从哪儿找到的?”
诸伏景光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克制住了指尖的颤抖,只是面色不太好看,声音有几分暗哑:“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汶猜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叫作「安托万」的人的手下,哀求他不要把妻子牵扯进来,然后一把扯下贴在胸口的塑料片,向他讨取一把匕首。
那「塑料片」连接着一簇线,一直埋入皮肤内部,诸伏景光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想来应该和他捂着胸口的原因有关。
再然后……
“身体里?卡莎萨这么重口?”图笛戴上一次性手套,从他手中取出那枚小巧的密钥,不得不仔仔细细地清洁着。
桑森欲言又止地瞄了眼图笛,没敢把她审讯敌人时也一屋子血腥味的话说出来。
看看那些审讯道具吧,刀针药物就算了,一罐一罐扭曲爬行的软体生物难道还不重口吗?
“有个人今晚出现在港口,形迹可疑,所以我让绿川抓住他审问一番。”白羽似乎完全没因为血腥味而感到不适,她打量了一下诸伏景光的手,或者说手上的血迹,“血还没干,是因为长期服用影响凝血的药物吧,这样说的话……卡莎萨把密钥藏在心脏里?”
说到这,诸伏景光面部肌肉不由抽动了一下,打开水池边的水龙头冲洗双手:“……没错。”
密钥连接着除颤器,直接埋在电极旁边,只能一起取出。
“……比我还重口。”图笛感叹道。
桑森则是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他倒觉得还是图笛重口一些。
等图笛把密钥擦干净,亚东将密钥对准光源仔细检查了一遍:“不会因为埋在体内太久而失效吧?”
接口处基本上擦干净了,但缝隙里的血迹仍然难以清除。
“卡莎萨要是这么蠢,警方可是会哭泣的。”白羽毫不留情地说道。
看上去她对于自己被卡莎萨塞了个莫名其妙的密码而十分不满。
亚东耸肩,将密钥插在U盘旁边。
电脑读取到密钥的存在,密码界面跳了跳,自动进入一段短暂的读条,随后,一长列的文件出现在屏幕上。
亚东点开文件。
白羽来到电脑面前,一起检查着新解开的文件。
剩下三人则自觉地没有靠近,只有诸伏景光卡在几人的视野死角,偷瞄着屏幕上的内容。
-
里面大多数是一些世界各地组织据点的位置、一部分人员资料,不过并不是核心基地。
最后一个文件是一页残缺的报告图片,霜月感到有些眼熟,因为那和她在实验室的记录报告有几分相似。
Sil……b……小鼠体内……代谢……线粒体DNA……apoptosis……Atsushi……
报告里面都是英文,混有大量专业名字,霜月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将画面记载脑海里,随后与亚东一起将文件上交到老东西的邮箱。
双方合作的任务由双方确认,于双方在场的情况下上交。
数分钟后,他们得到回复,任务完成,将手头的数据销毁。
————
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五点。
霜月与亚东小组确认任务结束后,离开了审讯室。
至于丹尼……落入组织之手的卧底,她救不了,只是在离开前送了他一枚小小的贴片炸弹,至少能让他少受点苦。
诸伏景光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霜月似乎毫无防备地将后背露给他,后者也一言不发地与她保持一段距离。
「Sil……b……」、「Atsushi」。
光是这两个片段加在一起,霜月就能猜到那是什么报告了。
Silver bullet,银色子弹。
Atsushi,厚司。
银色子弹、宫野厚司。
卡莎萨的确是获得了不得了的东西,难怪会被老东西专门派人处理。
可惜那张报告上的东西太少了,霜月又不懂药学,只能大概看懂药物在小鼠身上的实验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那是当然的,原著里直到宫野夫妇死亡为止,银色子弹都未被完成。
“……神代小姐,心情不好吗?”身后突然传来诸伏景光的声音。
霜月偏过头,水绿色的眸子微微闪烁:“为什么这么说?”
明明心情不好的是他才对吧,那种悲伤、愤恨、苦涩、难过交杂的情绪一直压抑着,她已经感受了一路了。
“大概是直觉吧。”诸伏景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已经清洗干净的手,“你一直没有说话,身边的气压也很低。”
即使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仍然要保持冷静,但白羽似乎也受到了什么影响,兴致不太高的模样。
她……心情不好吗?
霜月抬起手点了点胸口——好像是有点闷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