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哥哥,你醒啦?”
“嗯,我让店小二把早饭送来了,就温在食盒里。你洗漱完,正好趁热吃。”慕裴翎笑了笑,“吃了饭,我们就直接去秦府。”
“好嘞!”
两人收拾妥当,辞别驿馆,一路行至北漠的闹市。时隔多年再来,岚雪看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不由得感慨:“好久没回来了,这里的变化可真大。”
“是啊。”慕裴翎走上前来,与她并肩而立,“要不要先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岚雪晃了晃手里的行囊,苦着脸道:“先去秦大哥府上吧,把这累赘放下。拎得我胳膊都酸了。”
秦府的门房早已得了消息,见两人过来,忙不迭地迎了进去。刚进正厅,就见秦傲天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可把你们盼来了!自打收到你们的信,我是日日盼,夜夜盼,就等着你们到呢!”
岚雪见状,故意噘起嘴,佯装吃醋道:“秦大哥,你怕不是盼着慕哥哥吧?哪里是盼着我来呀。”
“你这丫头,就会打趣我。”秦傲天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我怎么会不盼着你?早就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快坐下,先尝尝!”
“好!”岚雪拉着慕裴翎的手,把他拽到桌边坐下,“慕哥哥,你也快吃。这几天你天天守着我,肯定累坏了,吃完了好好歇歇。”
午时三刻,日头正盛。岚雪放下筷子,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她看向秦傲天,轻声道:“秦大哥,带我去师兄的墓前吧。我想去看看他。”
秦傲天的笑容淡了几分,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带你去小羽安葬的地方。”
师兄的墓在城郊的一片松林里,清幽僻静。三人刚走到墓碑前,秦傲天的目光突然一凝,瞥见了不远处那道立着的身影。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岚雪身前,低声道:“雪儿,我突然忘了带祭品,你陪我回去取一趟。”
岚雪的目光早已越过他,落在了那人身上。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什么祭品?秦大哥,我看到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自有分寸。”她的余光里,映着北堂墨染那双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睛,正落在秦傲天的身上。
秦傲天见状,只好退到一旁,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过去。”
北堂墨染看着渐渐走近的几人,喉结动了动,原本脱口欲出的“雪儿”,到了嘴边,却硬生生改成了生疏的称呼:“岚雪姑娘,好久不见。”
岚雪颔首,语气淡得像一潭静水,听不出半分情绪:“好久不见,北堂公子。你也是来看师兄的?”
“是。”北堂墨染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
“多谢公子有心了。”岚雪的声音依旧清冷,像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话,“不过以后,就不必麻烦公子了。师兄这里,我会常来的。”
北堂墨染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她疏离的眉眼,心里清楚,她还在恨他,怨他。可如今,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无从辩解。他只能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岚姑娘说笑了。脚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来,便会来。”
“那就随你。”岚雪淡淡应了一声,便径直越过他,走到墓碑前,缓缓跪了下去。
“师兄,雪儿来晚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你会不会怪我?没关系,以后每年,我都会来看你。等你百年轮回,一定要记得来找雪儿,好不好?”
松林里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慕裴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疼不已,走上前轻声道:“雪儿,时候不早了。这天看着要下雨,我们出门也没带伞,别在这淋着了,回头病了怎么办?我们回去吧。”
岚雪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缓缓站起身,拭了拭眼角的湿润:“好。师兄,雪儿改日再来看你。”
三人转身正要走,身后却传来北堂墨染的声音:“岚姑娘……”
岚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语气依旧疏淡:“公子怎么还没走?”
北堂墨染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把油纸伞,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天上已经飘起小雨了,这伞,你们拿着用吧。”
“多谢公子好意。”岚雪摇了摇头,“不必了,公子自己留着用吧。”
“拿着吧。”北堂墨染将伞塞到她手中,又怕她推辞,连忙翻身上马,“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话音未落,他已策马扬鞭,消失在松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