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祈福过后,大半年光阴倏忽而过,岚雪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跳脱,添了几分沉稳干练。如今,她已是京城馨缘酒馆的主事人,依旧守着老规矩——只迎江湖客,不纳皇家贵族。
翌日清晨,酒馆刚卸下门板,小二便急匆匆地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对岚雪道:“姑娘!二楼包厢里来了位公子,指名道姓要见你!”
岚雪正擦拭着柜台的梨花木算盘,闻言抬眸:“是谁?”
“瞧着气度不凡,说是在二楼雅间候着,非要姑娘亲自过去一趟。”
“知道了,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岚雪放下抹布,理了理素色布裙,缓步拾级而上。
她走到包厢门前,指尖轻叩木门:“请问是哪位公子找民女?”
“进来吧。”屋内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
岚雪推门而入,敛眉垂目行了个浅礼:“公子寻我,不知有何贵干?”
“雪儿,才几日不见,你就把我忘了?”头顶传来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岚雪猛地抬头,看清那人面容后,瞬间卸下了方才的温婉模样,大大咧咧地往旁边的梨花木凳上一坐,挑眉道:“我去!季府大公子!说吧,这次又想搞什么鬼把戏?难不成还想挨一顿揍?嗯?”
季浮笙看着她瞬间“原形毕露”的样子,惊得瞪大了眼:“你这丫头!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方才在楼下那副端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本姑娘天生就不是淑女胚子,少废话!说吧,此行到底有什么目的?”岚雪手肘撑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季浮笙被她看得无奈,摊了摊手:“服了你了!皇上想见你。”
“皇上?”岚雪皱起眉头,满脸疑惑,“我与他素不相识,他见我做什么?”
“你不想见也得见,谁让他是九五之尊呢!”季浮笙压低声音,指了指隔壁的包厢,“而且,他已经来了,就在隔壁。”
岚雪脸色一沉,腾地站起身:“我没空接待他!把人给我哄走!我这酒馆的规矩,不接待皇室官场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落,她转身便要走,身后却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喊:“雪儿,留步!”
隔壁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着玄色锦袍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正是言熠然。
岚雪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语气疏淡疏离:“这位公子,有事?”
“雪儿,你当真就不能原谅我吗?”言熠然快步走到她面前,眼底满是痛楚与哀求,“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岚雪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渐浓,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冰冷:“这位公子,我与你之间的仇怨,还少吗?你毁了我师傅的药王谷,我大师兄惨死在你手下,联和北堂墨染骗我大婚,这笔笔血债,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你有什么资格,求我原谅?原谅你,我师兄就能活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