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岚雪从小树林回来以后,便日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她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自己的肌肤,直到掌心磨出红痕,口中还不断喃喃自语,任凭谁在外头呼喊,都不肯应声,整个人彻底沉湎在自己的世界里。慕宸瞧着这般模样的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虽是谷中妙手回春的医者,却偏偏医不好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只能在门外踱来踱去,不住地干跺脚。
“雪儿,你开开门,多少吃点东西吧?再这么熬下去,身子骨会垮的!”慕裴伶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缓步走到岚雪的房门外,轻轻叩着木门,声音里满是担忧。
“她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么?”慕宸蹙着眉,沉声问道。
“嗯……师傅,这可如何是好?”慕裴翎转过身,满脸焦灼地看向他。
“罢了罢了,由着她吧。只要她不出这谷,便不会有危险。平日里你多留点心看着她,为师……去喝几杯闷酒。”慕宸长叹一声,摆摆手,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去。
“雪儿,我把羹汤放在门口了,你若是饿了,就自己出来取。多少吃一些,别委屈了自己。”慕裴翎将碗轻轻搁在门边,也不再多言,径直朝着桃林的方向走去,寻慕宸去了。
房内,岚雪缓缓停下了搓洗的动作,水珠顺着她苍白的指尖滑落。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北堂墨染,我恨你!我一定要杀了你!”那些不堪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翌日。
熹微的晨光透过桃林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来,正是岚雪。她望着正在石桌边摆弄药草的慕宸,轻声开口:“师傅,我想学武功。”
慕宸猛地抬头,看到眼前神色平静的岚雪,眼中满是惊喜:“雪儿?你……你好了?”
“师傅,我没事。前几日,不过是在房中想一些事情,如今,都想通了。”岚雪微微勾唇,眼底虽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语气却已然平静,“我想重新开始。”
“哎呀,雪儿这是真的恢复正常了!”慕裴翎从树后钻出来,笑着打趣道。
“慕哥哥,你又取笑我,可不乖哟。”岚雪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哈哈哈!我这不是瞧着你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心里高兴嘛!”慕裴翎摸了摸头,笑得开怀,“这般生机勃勃的雪儿,才最好看。”
“哼,你再欺负我,我便去告诉师傅,罚你抄一百遍医书!”岚雪扬起下巴,故作凶狠道。
“哎!别别别!我错了,雪儿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慕裴翎立刻举手讨饶,逗得岚雪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了,”岚雪忽然想起什么,眉眼弯了弯,“马上就到乞巧节了,师傅,慕哥哥,我们三人一起过节,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