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颠簸，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慕裴翎将岚雪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再让她受半点惊扰，她额角的擦伤沾着些微泥土，眉头还紧紧蹙着，睡梦中都在轻轻啜泣，一声又一声的“别碰我”，听得车厢里的人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秦傲天扬鞭催马，眉宇间的戾气散不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厢，沉声道：“放心，药王谷的结界，就算是皇上的禁军来了，也闯不进去。”

慕辰闭着眼，指尖飞快地捻着银针，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北堂墨染和言熠然，这笔账，迟早要算。雪儿受的苦，我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马车行了三日三夜，终于抵达药王谷外。谷口云雾缭绕，药草的清香扑面而来，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慕裴翎抱着岚雪，小心翼翼地踏进谷中，熟悉的药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们将岚雪安置在最安静的竹楼里，慕辰亲自为她诊脉，又配了安神止痛的汤药，一勺一勺喂她喝下。岚雪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两夜，醒来时，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竹帘洒进来，落在床前的药炉上，氤氲着淡淡的白雾。

她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帐顶的流苏，眼神空洞得吓人。慕裴翎守在床边，见她醒了，连忙端过一碗温热的粥：“雪儿，你醒了？喝点粥吧，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岚雪没有动，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慕裴翎泛红的眼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慕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慕裴翎的心猛地一揪，放下粥碗，握住她冰凉的手：“胡说什么。你只是……只是遇人不淑。这不怪你。”

“遇人不淑？”岚雪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我掏心掏肺地去信，去爱，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北堂墨染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慕裴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岚雪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坐在竹楼前的桂花树下，看着谷外的云海发呆。慕辰为她调理身体，秦傲天变着法子给她做些爱吃的点心，慕裴翎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可她眼底的光，却一点点黯淡下去。

直到这天，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药王谷的宁静。

守谷的弟子匆匆来报：“谷主，谷外有个自称北堂墨染的人，跪在谷口，说要见岚雪姑娘。”

竹楼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慕裴伶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还敢来？我去宰了他！”

“等等。”岚雪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平静。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衣裙，“我去见他。”

“雪儿，你不能去！”慕裴翎急道，“他就是个骗子，你见他做什么？”

“我要问清楚。”岚雪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慕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了结了这件事，你才能真正放下。我陪你去。”

谷口云雾翻腾，北堂墨染一身风尘，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哪里还有半分北漠王爷的意气风发。他看到岚雪的身影，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