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药王谷。”秦慕羽淡淡道，“是我师妹在谷口发现了你，把你扛回来救治的。”

“你师妹是……”北堂墨染心头一动，忽然想起成衣铺外那惊鸿一瞥，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雪儿？”

“正是。”秦慕羽没有隐瞒，坦然承认，“你见到的雪儿，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雪儿。”

他看着北堂墨染骤然亮起的眼睛，话锋一转，语气郑重：“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若是保护不了她，就不要再缠着她。她现在忘却了所有前尘往事，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只希望，在我有限的时间里，能给她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一份美好的回忆。”

北堂墨染愣住了，随即苦笑一声：“可是你这样骗着她，真的好吗？你就这样硬生生地，不让她跟我相认？”

“好与不好，不是你说了算。”秦慕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沧桑与执念，“上一世，我没能护好她，让她受尽了苦楚。这一世，我拼尽所有，也要护她周全，保她平安喜乐。”

北堂墨染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头越发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总觉得，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太多我们猜不透的事情。”

“这些，与你无关。”秦慕羽避开了他的问题，只执着于最初的请求，“我只求你，在她没有恢复记忆的这段日子里，不要去打扰她，让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北堂墨染沉默良久，看着窗外那片宁静的月色，想起兰婧雪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终是缓缓点头：“好。我也希望她能开心。我答应你。”

“多谢。”秦慕羽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

片刻过后，竹屋的门被推开，兰婧雪端着一个药碗走了进来。看到榻上醒着的北堂墨染，她惊喜地说道：“师兄！咦，你醒了啊！”

北堂墨染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终究压了下去。他撑着身子，对着兰婧雪拱手道谢，声音温和：“多谢姑娘相救。救命之恩，他日必定报答。”

“没事没事！”兰婧雪摆摆手，将药碗放在桌上，笑着说，“是我师兄救的你，要谢就谢他吧！”

北堂墨染看向秦慕羽，郑重地说了一声：“多谢秦公子。”

秦慕羽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兰婧雪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歪着头好奇地问：“对了，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我叫雪儿。说起来，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吗？那日在成衣铺门口，公子好像把我当成别人了呢。”

北堂墨染心头一痛，却只能强装镇定，找了个借口：“恕在下唐突姑娘了。那日我喝多了酒，神志不清，所以才失了礼数。还请姑娘多多担待。”

“原来是这样啊！”兰婧雪恍然大悟，笑着摆摆手，“没关系的！公子你刚醒，身子还弱，好生歇着吧。我跟师兄去给你弄点吃的！”

“那就多谢姑娘了。”北堂墨染轻声道。

兰婧雪拉起秦慕羽的手，兴冲冲地说：“师兄，走吧！我刚在河边找到师傅了！他老人家正悠闲地钓鱼呢，我还顺手抄了几条肥美的！我们好久没开荤了，我都馋坏了！师兄你给我烤鱼吃好不好？”

秦慕羽看着她一脸馋猫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原来你是自己馋了，不是担心北堂公子重伤啊？”

“哎呀！”兰婧雪的脸颊瞬间红了，跺了跺脚娇嗔道，“师兄你知道就好，干嘛要说出来！这下好了，我都丢脸丢到家了！”

北堂墨染躺在床上，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不碍事的，姑娘这样，挺可爱的。”

“师兄，快走快走！烤鱼咯！”兰婧雪羞得不行，拉着秦慕羽就往外跑。

“哎，你这个小馋猫！”秦慕羽无奈地笑骂道，“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我跟师傅教你的医术，你又不肯好好学，现在也就半吊子水平！以后万一我跟师傅都不在你身边了，你可怎么办？”

“哎呀我知道错了嘛！”兰婧雪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讨好地说，“等我填饱肚子，一定好好跟你们学医术！行不行嘛？”

“你说的啊。”秦慕羽挑眉看着她，“你要是再偷懒不好好学，以后就别想有好吃的！”

“嘻嘻！好！遵命！”兰婧雪做了个鬼脸，拉着他跑远了。

竹屋外，两人的嬉笑打闹声随风传来，清脆而响亮。

北堂墨染躺在床上，听着那阵阵笑声，心头却五味杂陈，酸涩不已。他望着屋顶的茅草，眼底满是落寞——他多想冲出去，抱住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告诉她自己是谁，告诉她他有多想她。可他不能。他答应了秦慕羽，更舍不得让她脱离这安稳的时光，重新卷入那些纷争与苦楚之中。

罢了。只要她能开心，他便守着这个秘密，守着她，守着这药王谷的一方宁静，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