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清晨，清冽的草木气息漫过谷中每一寸土地。晨露凝在叶尖，坠成晶莹的珠串，林间鸟语啁啾，伴着山风拂过花枝的轻响，织就一片安宁。

兰婧雪踏着晨光，轻手轻脚地走到北堂墨染养伤的竹屋旁。却见他早已起身，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出神。

“你醒啦？墨染哥哥！”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声音软乎乎的。

北堂墨染闻声回头，眼底的怅惘散去，换上温和的笑意：“是兰姑娘。这段时日，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与悉心照料。”

“客气什么呀！”兰婧雪摆摆手，眉眼弯成月牙，“医者仁心，本就是我们该做的。想起那日你满身是血躺在谷口，气息都快断了，我这个当医者的，哪能见死不救？”

北堂墨染朗声一笑，眉眼舒展了几分：“哈哈，说得是。换做是我，遇上这样的情形，也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抬手揉了揉胸口，感受着体内渐渐平复的气息，兰婧雪见状连忙问道：“对了，你的外伤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看着气色好多啦。”

“托姑娘的福，外伤已然无碍。”北堂墨染话音顿了顿，正要提内伤，却被兰婧雪抢了先。

“内伤也没事的！”她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师兄早前就给你调理过了，再静养几日，保管能彻底痊愈！”

北堂墨染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头一暖，颔首应道：“是啊，有你们师徒三人在，自然是无碍的。”

“走！我带你逛逛药王谷！”兰婧雪拉起他的衣袖，兴冲冲地说，“这些天你都闷在屋里养伤，肯定憋坏了！”

北堂墨染顺着她的力道，缓步跟上，眼底漾着笑意：“好啊，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人间仙境般的药王谷。”

两人沿着谷中小径慢行，路旁随处可见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珍奇异草，有的叶片泛着琉璃般的光泽，有的开着细碎的五色小花。北堂墨染俯身打量着一株叶片泛红的药草，好奇问道：“原来谷中竟有这么多珍稀药草，都是你们亲手种的吗？”

“不全是哦。”兰婧雪踮脚摘了一颗红莹莹的野果，递到他手里，“有些是谷里本来就有的，天生天养；有些是师傅和师兄费心培育出来的，可金贵着呢！”

北堂墨染捏着那颗甜丝丝的野果，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听你这话，你师傅和师兄的医术，定是极高明的吧？”

提起秦慕羽和师傅，兰婧雪的眼睛更亮了，语气里满是崇拜：“那是自然！师兄的医术，连师傅都夸青出于蓝呢！可惜呀，我就是个半吊子，学什么都慢。”

她撇撇嘴，随即又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甜丝丝的暖意：“不过师兄总安慰我，说没关系，医术不行也不怕，有他和师傅护着我呢。”

北堂墨染看着她提起秦慕羽时，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涩意，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很喜欢你师兄？”

“是啊！”兰婧雪不假思索地点头，脚步轻快，“谷里就我、师傅和师兄三个人，平日里鲜少留外人。以前就算救了重伤之人，也都是等他们伤情稳定，就遣送回自家养伤。我还纳闷呢，不知道师兄这次为什么会留你在谷里养伤。”

北堂墨染眸光微动，低声笑道：“哦？恐怕这里面，是另有隐情吧。”

兰婧雪歪着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啦！不过师兄和师傅既然留你，肯定是有道理的！你就安心住下，等伤彻底好了再出谷就好啦。”

北堂墨染望着她懵懂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了几分：“雪儿，你是不是……喜欢你师兄秦慕羽？”

“是啊！”兰婧雪眨着大眼睛，语气无比真挚，“我当然喜欢师兄啦！我很少出谷，师兄待我最好了，事事都顺着我。我还喜欢师傅呢，师傅也对我极好！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呀！”

北堂墨染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酸涩漫了满心。他望着眼前云雾缭绕的青山，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那我呢？我是你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