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御花园
“今日皇上邀了各宫嫔妃来御花园赏花,姑娘,您要去吗?”小桃捧着几件衣裙,站在榻前轻声询问。
兰婧雪正临窗理着鬓发,闻言淡淡颔首:“去吧,若是不去,反倒落了个恃宠而骄的话柄。我只求安稳度日,不必张扬。帮我更衣吧。”
“诺。”小桃应了一声,将衣裙铺开,忍不住嘟囔道,“姑娘,您今儿个穿得也太低调了。每年赏花宴,各宫娘娘哪个不是穿红戴绿、珠翠满头的,都盼着能吸引皇上的目光,好往上爬呢。”
兰婧雪闻言轻笑一声,眸光澄澈如洗:“哦?原来如此。那我便更要低调些了。小桃,把那件月白镶银丝的素裙取来。”
御花园
繁花似锦,暗香浮动。各宫嫔妃环佩叮当,簇拥在赏花亭四周,笑语盈盈。
言熠然一眼便瞥见了人群中素衣胜雪的兰婧雪,她站在廊下,眉眼清淡,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他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雪儿,你身子近日可好些了?前阵子听闻你风寒未愈,朝中诸事繁杂,竟没能抽空去雪院看你。”
兰婧雪侧身屈膝,礼数周全:“多谢皇上挂心,民女已无大碍。”
“那就好。”言熠然松了口气,伸手引她,“来,到亭子里歇着吧,风大,仔细吹着了。”
“嗯。”兰婧雪轻轻应了一声,随他往亭中走去。
刚走两步,一道娇柔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呀,雪儿妹妹,你的风寒可算好了?快过来,陪姐姐说说话。”
兰婧雪回头,只见尹涟雪身着一袭艳红宫装,款步走来,脸上挂着亲昵的笑意。她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姐姐记挂,民女已无恙。姐姐先请。”
“哎呀,你我姐妹之间,何须这般见外。”尹涟雪不由分说,伸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却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硬,“来,姐姐扶着你,咱们一同进去。”
兰婧雪无奈,只得任由她拉着往前走。行至赏花亭最后一级台阶时,异变陡生——尹涟雪握着她的手猛地一拽,兰婧雪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前扑去。紧接着,尹涟雪骤然松了手,自己则尖叫着向后倒去,坠下台阶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啊——!雪儿妹妹!”尹涟雪跌在石阶下,捂着小腹凄厉哭喊,“姐姐不过是想与你亲近些,好心扶你,你为何要推我!皇上!皇上救我!臣妾的肚子好痛啊!我们的孩儿……我们的孩儿要保不住了!”
鲜血,正顺着她的宫裙缓缓渗出,触目惊心。
言熠然睚眦欲裂,厉声嘶吼:“快传太医!快!朕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贵妃和皇子!”
太医跌跌撞撞地奔来,跪地诊脉,片刻后,脸色惨白地叩首在地:“皇上……请恕臣无能……娘娘这一跤摔得太重,龙嗣……龙嗣已然不保……”
“你说什么?!”言熠然如遭雷击,踉跄着蹲下身,抱起痛得浑身发抖的尹涟雪,声音都在发颤,“涟儿,别慌,孩子没了,我们还能再有……你先挺住!”
“皇帝哥哥……呜呜呜……”尹涟雪窝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一双泪眼却怨毒地剜着兰婧雪,“是臣妾没用……没能护住我们的孩儿……对不起……对不起你啊……”
“不关你的事!”言熠然心疼地拭去她的泪水,转头对着内侍厉声吩咐,“赏花宴即刻取消!命各宫嫔妃都回宫待着,无朕旨意,不得擅自出宫!”
一旁的总管太监战战兢兢地俯身:“皇上,那……那兰姑娘……谋害龙嗣乃是滔天大罪,该当如何处置?”
言熠然的目光落在兰婧雪身上,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竟冷得像冰。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沉声道:“将她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尹涟雪,转身便走,徒留兰婧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迎着满院嫔妃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浑身冰凉。
尹涟雪埋在言熠然的颈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狞笑,无声地在心底嘶吼:兰婧雪,你害我失了孩儿,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这深宫,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地牢
阴冷潮湿的地牢里,霉味与血腥味交织,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