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云城大街

“墨哥哥！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呀！”

身后的娇唤缠得人耳根发紧，北堂墨染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时俊朗的眉眼间满是嫌弃：“我说萧家大小姐！你能不能矜持些！整日缠着我，就不嫌烦吗？”

萧芊羽提着裙摆小跑几步追上他，脸颊泛红，语气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墨哥哥，你当真不懂我的心思？若非如此，我何苦日日跟着你！”

“我不想懂！也懒得懂！你离我远些，别来扰我清静！”北堂墨染甩下这话，转身便又快步朝前走。

临街茶社二楼，兰婧雪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街面上这一幕，转头冲对面的女子笑道：“涵若，你瞧那对男女。这时代的姑娘都这般奔放么？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男子不喜她，她却还死缠不放。”

季涵若顺着她的目光望下去，秀眉微蹙：“那不是萧家大小姐萧芊羽么？她怎么跟在北堂墨染身后？”

“你认识他们？”兰婧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嗯，”季涵若点头解释，“那男子是北堂家二公子北堂墨染，二人皆是云城大户人家的子弟，家世显赫。”

“原来他就是北堂墨染。”兰婧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听说，熠然的家人，就是被北堂家害的。这下有意思了，我倒要去会会这位二公子。”

话音未落，她便放下手中茶杯，起身朝外走去。

“哎！雪儿，你要去哪？又想胡闹什么？”季涵若一惊，连忙抓起桌上的荷包追了出去。

“嘘，”兰婧雪回头，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藏着几分狡黠，“不过是去会会那个北堂墨染，能有什么事。”

“可他父亲是云城之主啊！”季涵若追上她，压低声音急道，“你可别闯祸！”

“皇帝又如何？”兰婧雪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这皇位，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淌着多少人的血坐上去的！我最恨这种人，今儿个便要替熠然出口气。你若不愿帮忙，便别拦着我。”

季涵若犹豫片刻，终究是咬了咬牙：“罢了，我同你一起去！总不能让你一人胡闹，好歹也能帮你衬衬场子。”

“这才对嘛。”兰婧雪展颜一笑，抬眼望向街对面，“你看，他们进了那家缘馨客栈，我们跟上。”

缘馨客栈内，北堂墨染烦躁地甩开萧芊羽跟着的脚步，转身皱眉斥道：“你好歹是萧家大小姐，整日跟在男子身后跑东跑西，就不怕失了大家闺秀的体面？”

“体面哪有墨哥哥重要。”萧芊羽丝毫不在意，脸上满是痴迷，“我乐意跟着你。”

“你……”北堂墨染被噎得语塞，心头的烦躁更甚，“我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你……”

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口，一杯微凉的茶水便兜头泼来，将他的话语尽数浇灭。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北堂墨染浑身湿透，发髻上还滴着水珠，他猛地抬头，怒目圆睁，吼声震得客栈大堂的客人纷纷侧目。

“哎呀，实在对不住。”兰婧雪快步走上前，脸上挂着歉意满满的笑容，手里却攥着一方早就备好、沾满了胭脂水粉的手帕，“都怪我手滑没拿稳。公子莫气，我帮你擦擦。”

说着，不等北堂墨染反应，她便抬手用那方手帕在他脸上胡乱擦了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北堂墨染白皙的脸颊上便被抹得红一块绿一块，活脱脱像个唱戏的丑角。

“噗——”兰婧雪看着他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墨哥哥！你的脸……”萧芊羽先是被这变故惊得愣住，此刻回过神来，指着北堂墨染的脸，惊得话都说不完整。

北堂墨染心头咯噔一下，低头瞥见桌上水盆里自己的倒影，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放肆！那泼妇在哪？！”

“她……她刚跑出去了……”萧芊羽战战兢兢地指着客栈门口。

“臭丫头！你给我等着！”北堂墨染怒吼一声，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污渍，拔腿便朝门外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