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言熠然黑着脸开口。
兰婧雪一愣:“嗯?为什么呀?”
“太吵。”言熠然语气冷硬。
“我不下去!马车里太憋闷,外头空气多好,我不吵就是了!”兰婧雪厚着脸皮赖着不动。
“安分些,再吵,我便把你丢下去。”言熠然说着扬鞭策马,却刻意放缓了速度,生怕颠簸到身前的人。
“知道啦知道啦!”兰婧雪立刻噤声,乖乖坐好。
言熠然感受着身前娇小的身影,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可惜身前的人毫无察觉,若是瞧见,定要惊艳不已。
“前面有间客栈,咱们歇脚吧,天色渐暗,夜里赶路太过凶险,明日再走不迟。”兰婧雪指着前方林间的木屋客栈说道。
“正合我意,夜里赶路确是不妥。”季浮笙附和。
言熠然颔首应下,率先翻身下马。
兰婧雪坐在马背上,小脸涨得微红,尴尬开口:“那个……能不能扶我一下?我、我下不来……”
言熠然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自己要骑的马,自己下来。”
“你!哼,自己下就自己下,小气鬼,半点风度都没有!”兰婧雪气鼓鼓地嘟囔。
言熠然没再接话,转身径直走进了客栈。
“手给我,我扶你。”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到眼前,是季浮笙。
“浮笙哥哥,谢谢你!”兰婧雪连忙伸手,借力稳稳落地。
客栈内
季浮笙走到店小二面前,沉声道:“给我们开三间上好的卧房。”
“好嘞客官,这边请!”店小二领着几人往客房走去。
待安置妥当,季浮笙又唤来店家,递过一袋银子:“店家,今日余下时辰,不必再招待其他客人,这间客栈我们包下了。快去备些热乎饭菜,送到客房来。”
“明白明白,客官稍等,饭菜马上就好!”店家接过银子,喜滋滋地退了下去。
客栈后院凉亭
兰婧雪倚着亭栏,望着夜空轻叹:“今晚月色真好,这时代的夜空,真是干净得不像话,满天繁星,颗颗明亮,比起我来的那个现代化世界,好得太多了。”
“你的家乡,见不到这般星星?”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兰婧雪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转身:“靠!你吓我一跳行不行?每次都跟鬼魅似的从背后冒出来,要是有心脏病,早被你吓死了!”
言熠然淡淡应了一声:“嗯。”
晚风拂面,兰婧雪望着天边星河,随口哼起了调子,字句轻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你哼的曲子,很好听。”言熠然开口问道。
“这是我家乡的歌谣罢了。”兰婧雪随口答道,心里却暗道:才不告诉你,这是我那个世界人人会哼的古诗呢!
言熠然只轻轻应了个“嗯”,便没再追问。
兰婧雪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他:“我听涵渃说,你从小就天赋异禀,但凡听过见过的东西,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真有这么厉害?”
“你不信?”言熠然挑眉。
“emmm……我才不信世上有这般天才呢!”兰婧雪撇嘴摇头。
话音刚落,一阵清越箫声便在亭中响起,曲调正是她方才哼的那首《迢迢牵牛星》,婉转悠扬,和着月色,格外动人。言熠然手持玉箫,未曾多言,只用箫声印证着自己的本事。
兰婧雪眼睛瞪得溜圆:“哇!太厉害了吧!我就哼了一遍,你居然就记住了?”
“白痴,方才你自己都说了,我素来厉害。”言熠然收起玉箫,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好好好,我服了!你是真的厉害!”兰婧雪心悦诚服。
月色皎洁,晚风轻柔,亭中箫声渐歇,兰婧雪一时兴起,踏着月光翩然起舞,身姿灵动,如月下惊鸿。言熠然静坐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再未移开。
一箫一舞,一人静赏,一人欢跃,这夜的月色里,满是说不尽的温馨缠绵,浪漫缱绻,注定是众人心中难忘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