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外的空气比里面的要冷却一些，他突然想搜夏燃的名字。

也许是单名容易同名同姓，他搜到的人跟睡在他房间里的女生风牛马不相及。一个是杨紫演的一部都市婚嫁剧里的角色名，一个是某某大学年过半百的教授，还有一个是短剧里的女主。这里面的夏燃是一个大波细腰的无情女杀手，出场一分钟就把刚跟她一夜情的二十岁小霸总砰砰两枪给毙了。

陆照也啼笑皆非，无声地把目光转向隔壁床上的夏燃。

少女背对着他，黑发丝绸一般散在枕上，睡姿安静。

她在陆照也的肩膀上醒来了。

只见眼罩底下一线金光，耳边高铁射破风声，像一支离弦的箭。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动了下头，上空随即传来他干净低沉的声音。

“醒了？”

夏燃直起身来拨开眼罩，快速扫过他一眼，轻声道：“不好意思，把你压到了。”

“这有什么……生分了啊。”

陆照也捏了捏眉心，扫过一眼窗外。

正是一天中最明亮的时间，列车穿梭于一片色彩浓烈的田野风光中。草甸翠绿，湖泊水蓝，中间时不时冒出几栋两三层的独栋小楼。小楼墙壁刷得粉白，三角屋檐铺着浅黑色的瓦片，又用一笔橙黄勾勒四方窗沿。再远处是皑皑苍山，峻峭山顶上有一抹雪白，云雾一般。

他看了一眼手机定位，高铁已过丽江。

此时火车经过了一条隧道，隧道不长，光线沉下去又亮起来，夏燃的侧脸倒影在窗上明明淡淡。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神情专注，眼神流露出无限的欣喜与欢悦。赤忱的日光打在她脸上，原本漆黑的眼眸变成了清透的琥珀色。右边脸颊与他肩膀接触太久，被压出一片红色，这让她向来清淡纯净的脸庞多了几分鲜活的味道。

陆照也跟夏燃认识一年，她在他面前神情变化并不多，大多数时间是平静的、忍耐的、倔强的，像暴雨中悬崖峭壁缝隙里生长的野百合。可他总感觉，这不是全部的她。

得幸于火车上的这段意外，他见到了她温柔包容感染力强的一面，和伶牙俐齿逻辑清晰的另一面。

她还有多少面呢？

那个谣言中的流氓有没有对她进行过骚扰？谣言她的女生又受到了怎样的惩罚？

“夏燃。”他低声道，“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了。”

她回过头，笑底全是笑意：“嗯。”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夏燃歪了下脑袋逗他：“哪有这么问的，电视剧里不都是男主提前给女主准备惊喜的吗？”

陆照也突然觉得惭愧，迄今为止他什么都没有给她送过。他空着手就冲动地表白了，请她吃了一顿火锅又脑子一热说去旅行，这么一回想，他追女孩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她从始至终都没让他受一丁点追女生的困难和折磨。

他顿了一下，有点慌张地说：“对不起，我不太懂这个……本来没想到会出来旅行，这几天一直地址不定，网上看过又怕你会不喜欢，所以还是想问问你。”

夏燃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抿唇一笑：“陆照也，你已经送我生日礼物了，不是吗？”

他明白过来。

“这次旅行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我很开心。”

她的眉眼烙在金光中，每一根发丝都在自由和快乐的呼吸。

他心脏狂跳，情动难耐，一只手撑在前排椅背上，垂着眸俯下身去。

夏燃却在此时主动迎了上来，在他右脸上烙下一吻，波的一声。

如果再往左一点，就能吻到他的唇了，她是故意的。

陆照也耳垂通红，抬眸看她，却见夏燃双手捂住嘴，露出一双羞涩又灿烂的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