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写字楼门口人来人往,直到那道淡蓝色的身影出现,周遭的嘈杂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江意竹刚踏出公司大门,便见沈既白立于台阶下那棵银杏树旁。晨间那套笔挺的西装已脱下,此刻只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愈发衬得身形清俊温润,矜贵不减。
更惹眼的是他手中那束花——并非浓烈的红玫瑰,而是一捧浅香槟色的玫瑰,裹着几枝淡紫桔梗。花瓣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岁月的尘埃,引得往来路人频频侧目。
沈既白朝她走来,将花束轻轻递过,嗓音压得低缓,却字字清晰:“路过花店的时候,觉得很好看。”
江意竹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掌心,耳根倏地一热,小声道:“好漂亮……”
“喜欢就好。” 沈既白低笑,顺势接过她的手提包,虚虚扶了下她的手臂,“走吧,车在前面。”
此刻,他衬衫的米白与她旗袍的淡蓝,竟意外地成了同色系呼应——一深一浅,一沉稳一清雅,衬得这对久别重逢的璧人,郎才女貌得有些刺眼。
一路上,车内气氛比中午融洽许多。
江意竹捧着那束花,鼻尖时不时凑近嗅一嗅,侧脸在窗外流动的霓虹里忽明忽暗。她几次抬眼偷偷看向沈既白,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时又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怀里的鲜花。
沈既白瞧得有趣,眼底笑意更深。
江意竹问沈既白这是什么花,沈既白回答说是香槟玫瑰,就在江意竹在脑海里思考香槟玫瑰的花语是什么的时候,只听见耳畔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这束花,是想告诉你——
我还爱你,也想和你,重新相爱。”
风掠过窗边,花香漫上来,他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得近乎虔诚。
到了餐厅,包厢雅致清静。
菜上得差不多时,江意竹托着腮,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对面正给她剥虾的男人。动作很熟练,连虾线都剔得干干净净,放进她碟中时,还不忘用纸巾擦一下指尖。
她看着看着,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如此反复几次。
沈既白终于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嗓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想问什么?”
江意竹被他戳穿,脸颊微微发烫,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足勇气,轻声问出口:
“你……什么时候走?”
空气凝滞了一瞬。
沈既白动作顿住,抬眸看她。
昏黄灯光下,她眼神里有藏不住的不舍,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听到一个令她失望的答案。
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才淡淡开口:
“线上办公,公司那边有人盯着。”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我还能在这儿待上半个月。”
“半个月?”江意竹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狐疑,“这么久?”
沈既白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半个月,可不是公司“放人”的,而是他下午一通电话“抢”来的。
那时他刚回酒店,往家里拨了视频电话。
屏幕一接通,就见沈瀚文正戴着金丝老花镜审文件,身旁林淑慧正剥着砂糖橘。
“爸。”沈既白开门见山,“我这几天不回公司了,季度财报你先替我盯着,我远程看就行。”
沈瀚文眉头一拧,把眼镜往下拉了半截,语气不悦:“胡闹!我哪看得懂你们年轻人那套花里胡哨的报表——”
“你要是不去,”沈既白打断他,语气不疾不徐,眼底却带着几分惯有的威胁,“以后可就没儿媳妇了。”
这话一出,旁边剥橘子的林淑慧手一抖,橘子直接滚到了地上。
“什么情况?!”瞬间把脸挤进镜头,差点把手机挡得严严实实,“儿媳妇有戏了?在哪儿呢?多大年纪?靠谱不?”
沈瀚文被晾在一边,脸色铁青,试图维持家长威严:“沈既白,你拿这个威胁你老子?!”
沈既白面不改色,顺着母亲的话往下接,“所以我得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把人稳住。”
林淑慧一听,立马调转枪口,回头冲着自家丈夫就是一通连环输出:
“听见没?儿子都要没媳妇了,你还坐得住?!公司那点破事儿有我儿子重要吗?”
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踹:“下午我就把你踢回公司!你就在公司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给儿子添乱!”
沈瀚文被吼得缩了缩脖子,面对自家老婆也只能无奈妥协:“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挂断电话前,林淑慧还不放心地叮嘱:“儿子你放心,你爸下午就回公司。你好好把握,争取把人带回来给妈看看!”
他看着江意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认真,“嗯,半个月。够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