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饼喘着粗气,馍哥越看越不对,他又扇了麻饼一巴掌。
“到底是什么事!你的烟怎么了?!”
麻饼突然狠狠地看着馍哥,眼睛鼻子都在抽搐。
馍哥本就没烟抽,看着麻饼的表情更是不打一处来,一拳打在麻饼脸上,咒骂着:
“你他妈有病就去治,跟我这儿瞪什么眼睛,你活腻了吧!”
弯月在深黑的夜幕中沉默着,锋利的弯角要戳穿天际一般,白煞煞兀自悬着。
通讯器启动时惯例的电流声贯穿人的心弦。
“滋滋——”
馍哥看见麻饼差点把通讯器滑出手。
“各位参与者。本次会议议题仅一项,即更正上回游戏判定结果。”
馍哥怔住了,麻饼更是抖得厉害。
“重判结果为:四号、六号、七号验证正确,五号说谎,每人各应收取五号一百五十根作为奖励。五号应在规定时间内赔偿四号、六号、七号每人一百五十根作为惩罚。”
“另外作出以下通知:由于五号下假注,一百五十根注里每根都只有一半,因此剥夺五号游戏参与者权限。”
馍哥放下手上的通讯器,走过去拎起麻饼的领口,又给了他一拳:
“混蛋!你做了什么!”
麻饼神经质地摇头:
“我……我没有。我的烟都是真的,是我在银行借回来的啊,我不知道为什么是假的。”
馍哥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呸!没钱就别玩,玩不起就别赌,真是把我馍哥的脸都丢尽了!”
麻饼哭喊着握着馍哥的手:
“我真的给的是完整的,银行怎么给我的,我就怎么给银行。但是我今天听见借我烟的那个人死了,我就害怕了,怎么会……怎么会是假的呢?”
“馍哥,我跟了你这么久,我们一起在监狱里五年了,我是最听你话的人,你得救救我啊,你得救救我啊!”
馍哥放开他的领口,离他远了些。
那加起来可是四百五十根啊……
馍哥把手背在背后,慢慢地握成一个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谁会为了一个小喽喽担下这么多债……
馍哥看着眼前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的人,渐渐蓄力。
麻饼可以死,但他馍哥要活着……
咚——馍哥转身挥拳,十成十的力气通过拳头释放在麻饼的额头上,麻饼应声倒下。
隔壁监狱的严文钊听见麻饼倒地的声音,嘴角笑意不变,只是目光深深地落在通讯器上。
每一根都少了一半?这倒是怪了。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只是取了一半数量的香烟,取出部分烟丝才对。
严文钊走到牢门口,他的这间监牢刚好在十字交叉口,四方的风都集中在这里,风一吹,单薄的囚衣有些抵不住愈发冰沁的寒意。
严文钊不禁怂了下肩,冬天一步步逼近,他离出狱的日子也不远了。想着,却见一个年轻人从风口走过,他看着他一点点靠近监牢,然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抱歉,我的宿舍在前面几步。”年轻人身上的囚服也同样单薄,但却透着和他不同的和煦,那是自内而外散发的热气。
“我的家属给我多拿了几件外套,我的床上和架子上堆不下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将这件多余的衣服送给您。”年轻人把衣服双手递给他。
严文钊这才认出,这年轻人是那天被麻饼刁难过的人。那天之后麻饼怎么称呼这年轻人的?好像是呆傻无脑但有钱的“大肥羊”。
接过衣服,把它披在了身上,抵挡了些许冷意。不远处传来馍哥敲击栏杆的声响。严文钊注意到这年轻人的目光,戏谑又冷淡。
那么,剩下的一半烟丝,到底是谁拿出来的呢?
又是谁,被口中的“大肥羊”一口咬断了咽喉呢?
“是你。”
严文钊被冷风浸地嗓音愈发苍老,
“是你,云洋。做得一手好生意啊。”
严文钊观察着云洋的面部表情,不愿错过一秒钟。他看着云洋慢慢挑起一边眉毛,然后笑着摇摇头,张开嘴:
“钊爷太看得起我了,不是我。”
“而是,我们两个。”
严文钊是真笑了。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说真话?”
云洋看着被狱警抬出去的麻饼,满头是血,不知是死是活。
“玩这个游戏很简单,赌的不是真假话,或者说,这个游戏真正的玩法不是赌。”
严文钊笑而不语。云洋继续说道:
“这是一场你和馍哥的博弈。你利用参与游戏所有赌徒的心理,让你赢更多。而馍哥,是在外面你都懒得搭理的一类人,因为他只会拉帮结派,在监狱里把手下的人当作耗材,就如麻饼一样,他只要坐收渔利,榨干他们的价值就好了。”
“你是个风险偏好者,你喜欢这场游戏,因为刺激,因为有东西可赚。你和我一样,都喜欢追逐求而不得的东西,你之所以把馍哥这样的人留到最后,是因为你要在出狱之前,把这个金钵钵榨干。”
严文钊笑容越阔越大,甚至于有笑声自他的胸腔传到空气里。
“那你可知道,我现在只剩下一次真话机会了。”
云洋余光瞥见慢慢巡逻过来的狱警,低声道:
“当然,不然我过来干什么?”
在严文钊充满玩味的眼神和笑意中,云洋直接表达目的:
“在你出狱的最后一次游戏里,我让你赚到所有参与者的香烟。如果我成功,你想办法带我出去,我还要三成分成。如果我失败,依你的本事死不了,但你可以随时要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