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生摩挲着手指,缓缓吐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在我吞并圣铭的资产时,发现了几处防火墙。好几张卡明明在银行里余额显示为零,但如果将所有数目和账单核对之后,会发现少的那几笔,就是这些有防火墙的卡的余额总额。”
丁玉龙言简意赅总结:
“你是怀疑有人私吞了圣铭的资产,锁住了这些钱。”
郑先生让小牌拿来了电脑,屏幕上铺满了账单和对比图。
“不是怀疑,是肯定。”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上能和我得到的对半分。拥有圣铭一半的资金,意味着这人如果有心,那么他可以成为威胁我的定时炸弹。”
丁玉龙听完笑了:
“蟾蜍也有怕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做事会断绝一切风险可能。有查出是谁这么大胆吗?”
郑先生忽略他前两句话,从电脑中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个矮小精明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套装,菱格衬衫扎进西装裤里,并不长的头发三七分搭在头顶,眼睛眯成一条缝,从狭窄的缝中透露出精诈的目光。
郑先生盯着这张照片,给丁玉龙介绍:
“这是圣铭早期管账的老头,严文钊。”
“初始的密码和防火墙都是他设置的。魏锦年当初放权给他,两人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丁玉龙点头:
“有印象。我刚跟着魏锦年那年似乎见过他,不过他们当时已经闹得不太愉快了。之后几年严打假药,魏锦年找人顶罪,临时把公司法人让渡给了他。”
郑先生接过小牌递上来的又一杯咖啡,盯着浮在液体上的图案,缓缓开口:
“丁玉龙。”
丁玉龙抬头,听蟾蜍的下一步打算。
“我们一起合作,干掉严文钊。你是我最看好的师弟,如果我是最早背叛魏锦年的人,那你就是第二个,我们没什么不同。”
“相反,我很欣赏你的为人。你可以为了报复圣铭在魏锦年手下苟且偷生,也可以忍心把刚刚重逢的亲弟弟扔进监狱。我们的合作,未来将会产生巨大的价值。”
在魏锦年手下苟且偷生是真的,但后面把亲弟扔进监狱这事儿,蟾蜍好像误会了。不过,这误会很合适,以后的戏更方便演了。
丁玉龙朝郑先生伸出手:
“可以合作。我的要求是现在将八十层的影视公司股权分我一半。”
郑先生满意地点头,又摇了摇头:
“喜欢的话,我所有的股份都归你。但董事会首席必须由我任命。”
丁玉龙琢磨着。蟾蜍的股份不会少,这家公司表面是家影视公司,但绝不仅仅做表面生意。大股东本该拥有决定董事的权利,但蟾蜍拒绝让他全权管理,而是另命董事。
也就是说蟾蜍并未把全部赌注押在丁玉龙身上,他要保持权力的平衡。这无可厚非,要让他丁玉龙做决定,也会这么干。
于是丁玉龙也没多说,站起身,清理了衣服便往外走。
“话说完了是吗?”
小牌为他按开电梯门,丁玉龙跨步站了进去,在电梯快彻底合上之际,对郑先生说:
“那么,合作愉快。”
云洋抱着换好的衣服,找到监狱中贴着自己名字的床铺。
名字贴的是“云洋”,而非“李长风”,云洋活动了下肩胛骨,把心里奇怪的感觉散了下。感觉看“云洋”这几个字有点陌生。
旁边的床上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虽然坐着,但云洋大概估摸着这人站起来的身高,应该挺高的。
云洋回想起之前办案偶尔路过这些监牢的时候,会有老人欺负新人的情况,便回过身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刀伸进袖子里。
半小时过去,五大三粗的男人并没有依照想象刁难他。云洋又等了很久,这个人连话也不说一句,坐姿也没变。
云洋捏着小刀缓缓靠近他,近距离打量时发现,这个男人在一刻不停地发着抖,双眼紧闭,嘴唇泛白。
“难道我刚刚打他了?”
云洋怀疑了一下自己,莫非是刚刚进来的时候记忆又空白了,所以其实自己应该是提前排除了某些风险。
但看着这人的状况,不像是害怕自己的样子。
而是忍受着心理上的痛苦,极力忍耐着恐惧,承受着未知威胁一般。
“我错了,我验错了,他没有说谎,是我错了……”
这人此刻将腰弯下,双手抱着头,扣着后脑勺,嘴里喃喃着听不明白的话:
“我不该验他,他说的是真话,怎么会这样……我会死的……”
恐惧自心中传遍脑海,鼓胀的情绪在此刻喷薄而出,他猛地一抬头,露出满眼血丝,双手一下抓住云洋的大腿,张开嘴哀嚎着:
“你救救我,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我只是在地铁上偷了几个手机,我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我不能……不能死啊!”
云洋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样的行为不至于同“死”搭上边,那就是监狱里其他的情况了。
云洋把腿抽出这人的双手,离他较远的距离,问他:
“谁说的你会死?”
那人像是被吓疯了,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依旧跌坐在原地“忏悔”着:
“我不该跟他们玩游戏,我不该验他,钊爷骗我,他说过他说的是真话。”
钊爷?
云洋捕捉这个关键信息,同时把脑袋里的信息进行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