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意味着,此次行动中,有背叛者。
白色西装的影子晃到了江口,此时黄昏更深,夕阳默默融化在这人白色西装上,江水麟麟,照着大地的丑陋,无言地吞噬着所有见不了光的一切。
噗通——一袋又一袋的重物落入江水中,江面波澜打破了男人的脸,在水中扭曲折叠。
不一会儿,身着白色西装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直起腰来,望着广袤江面,语气慵懒平静:
“各位来都来了,不如一起晒晒夕阳?”
李长风冲出去,拿枪对着他,大喝道:
“把手举起来!”
白西装依言举起双手,张问渠将他脚边的大布袋夺过来拿在手上。
白西装背对着他们嗤嗤笑起来:
“你们没我想得那么笨,我以为你们会在制药厂蹲一个晚上。”
李长风没理他,反而看向张问渠,使眼色让其他人盯住白西装,自己将枪口转向张问渠,这个同样穿着一身白的人:
“张问渠,我记得我扔给你的是牛仔套装。”
在车上换常服不过是个漏洞百出的试探。只是张问渠这暴露蛇尾的速度,实在令李长风汗颜。
卧底从古至今都不好当,得耐得住性子,心里抗压能力也得强大。但张问渠显然这两样都没有。
张问渠摸了摸拿着毒品的手,神色依然憨厚老实,只是闪过一丝阴狠,瞪了一眼李长风,又殷切地望向江边的白西装:
“老大,李长风不会开车!。”
话音未落便将手中早已拆开的毒品一整袋撒向李长风,李长风来不及屏息,吸了一些进去,上前一步将张问渠手中没拿稳的枪卸了,反应过来之际,旁边有人大喊道:
“队长,白蛇跑了!”
当所有人都把枪对准了叛变的张问渠,白西装趁机从衣服里摸出烟雾弹,扔在地上,捡起地上准备好的盾牌,躲过密集的子弹,跑到路边看见了一辆停好的黑色雪佛兰,顺势一跃跳到车顶,蓄力用盾牌下段尖锐的一角砸开了顶风玻璃,进入了车内。
扭动钥匙起火开走,动作一气呵成。车外部传来密集的打击声,是子弹打向车身的声音,不过经过警局改造,车身的各种零件装备都换成了防弹的材料,还装了隔音。
男人在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中打开了车载音乐,子弹触碰车身形成的打击声为音乐平白添了些有质感的节奏。
男人飞快将车开走,临走时透过车窗对李长风笑一下。李长风说不出来那是不是嘲讽。
反正令人恼怒。
李长风转头便看见张问渠水遁了——跳进江里往对岸游,警员们纷纷朝水里开枪,却不料张问渠越游越深,人影逐渐消失在江里。
其中有人气急败坏骂了句脏话,之后便集体噤声,始终没有一个敢直视他的眼睛。
李长风失笑,走到队员面前,弹拭着身上的灰尘,随意地询问道: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允许渔民进行水产养殖是吗?”
语气平平淡淡,似乎刚才没有经历那一遭失败的抓捕一样。
有个队员怯生生举起了手,“我……我家就住公园这附近。这里确实有很多养鱼的。”
“水箱还是拦网养殖?”李长风把头转向他。
“江边儿,水流不算急,水深也还好。应该是以拦网为主。附近居民都爱养点河蟹啊,青虾什么的……”说着,小警员突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眼睛倏地一亮,讲出关键一点:
“前段时间政府给大家换了新装备,说是振兴农业跟养殖产业,现在江底下铺的有拦网,还是升降式的。”
李长风一笑,“网得住人吗?”
小警员埋头念叨着:
“按照拦网设计,水流冲击还有锚固点……理论上是可以的。”
说完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队长轻拍了一下,抬头便对上队长深邃又沉静的眼眸,里面满是鼓舞和势在必得,犹如下一秒就会奔腾的野狮。小警员一下就呆在原地,”狮……狮子。“
“什么?”李长风歪了歪头,“你刚才说你的名字是什么?”
哦对,队长刚才在问他的名字。
“我叫江辽。”
李长风看着散落一地的白粉,右手一挥,便有人上来清理,用细小的刷子将粉末小心地刷进一个小巧的铁质盒子里保存起来。这边李长风对着对讲机讲话:
“听清楚江辽的话了?跟附近的居民打个商量,然后收网。”
对讲机对面传来蒋明净的声音:
”收到。”
三十分钟后,警笛此起彼伏,在黑蓝的天空下仿佛一首协奏曲。一个人嘶吼谩骂的声音打扰着和谐,被李长风一拳打消音:
“你再叫一声试试?”
张问渠恶狠狠地瞪着李长风,愤懑道:
“李长风!为什么?我这些年隐藏地这么好,蒋明净都被我骗了,你为什么会发现!”
李长风在傍晚的冷风里拢了拢领子,轻呵一声,没理。
倒是被旁边的蒋明净嘲讽一句:
“还好意思问。”
随后指向被手铐铐在黑色雪佛兰门上的白西装,笑道:
“你该问问你老大,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