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杜少河感喟了一声:“我觉得,他太孤单了。邵海干这个职业是他的爱好,我有钱,什么也不缺。但虫子哥半辈子没亲人没身份,毁了脸不说,赚的钱也不要,恋爱也不谈。他总不可能和你一个亲人过一辈子吧?”
“我可以陪他一辈子。”云洋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杜少河却语重心长地说:“可是我们未来都会结婚,尤其是在这个国家,不是吗?各自组了家庭之后,就很难挤出时间去陪其他人了啊。”
云洋愣了半晌,杜少河说的也有理有据。
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于恋爱、结婚、家庭,丁玉龙的日记里没有分毫提到,他们两个人都不懂这些意味着什么。甚至在日常生活中看见别人的家庭,别人的恋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可能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云洋缓过神,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停了很久,重新提了一口气,却呼吸不到肺里。这些都有些超乎他的认知,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些。他试着想象,但即使只出现了一点影子,他都觉得喘不过气。
“回……回去了,明天还要晨读。”
他先走一步,把杜少河远远甩在身后。
“哔——”
十字路口的绿灯响起,催促着行人快走。
女人收好手持翻盖化妆镜,抬手给自己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捡起地上的糖纸扔进了路口的垃圾桶,哼着流行曲,迈着大跨步走向一座高耸的办公楼。
二十二楼的电梯达到楼层,她卡在八点五十九分刷了员工卡,扬起笑,走了几步,看到了自己的工位,那里养了一排仙人掌,仙人掌的前面有个影子,低低地伏在桌上,见她来了,不敢动了。
女人疑惑了一瞬,继而笑着摇摇头,快步走向那个影子,在桌边停下来,女人伸出手指从下往上一抬,一张脸就露了出来:
“让姐姐看看,今天的霍小浓又整出什么新鲜造型了?”
霍秋浓羞得恨不得钻地底下去,本来早起练习化妆,第一遍化的依旧惨不忍睹,刚想卸了重化,就被丁总叫去布置了任务。
“苓姐……我真手残……”霍秋浓真想哭了,想抱着香喷喷的苓姐大哭一场。
“让姐姐看看。哦,比上周好多了嘛,粉底再薄一点,眼线贴着眼睛本身的弧度走,腮红再晕染开一点儿,就会美美的啦。”
霍秋浓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
“那待会儿我把改好的预算表给丁总再看看,他满意了我就重新化。”
“丁总今天来这么早?”
霍秋浓神秘地点点头:“是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以前从不早到的。”
“薛苓,那几个新人给你带啊,我这周跟黄总出差,没空……”
隔壁运营组的男人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往薛苓桌上甩了几张资料,通知了一声,就想转头走。不过他转头的时候,听见纸张落地的声音。
“不带。”
薛苓收回甩文件的手,对峙一般看着站着的男人,“没能力带就别接,别为了业绩逞能,蠢货。”
男人不可置信地走回来,把水杯重重跺在桌上,吼起来:
“我是黄总的助理!我发发善心帮你们这些普通运营录录档案、管管新艺人,得到你们一句谢了吗?真是喂好不知好。”
霍秋浓离他最近,被喷了一脸唾沫,薛苓伸腿把霍秋浓的椅子连带着人拐到一边,拿起旁边的管理手册火力全开:
“黄总助理是吗?公开文件哪里表明两个老总的助理有你这号人?丁总目前没有助理,黄总的助理是个女生,再往上走就是集团老总郑先生,他的助理我记得是一名叫做小牌先生的男士,长得比你帅多了。怎么,你说你是助理,那我请问您是变性人,还是小牌先生毁容了?”
男人咬牙,刚想说什么,又被薛苓抢了先:
“做这么凶恶的表情干什么?威胁我?等我下班了派人把我堵在巷口打我一顿,还是要对我做更龌龊的事情?像你这样的小混混是要进局子的!”
霍秋浓赶紧捂住薛苓的嘴,倒是留下一双挑衅的眸子,刺向男人。
男人被噎地一口气没上来,瞄到桌上还是滚热的咖啡,嘴角狞笑一下,手已经抓住了杯柄,就是现在!
“地上不要有垃圾。”
丁玉龙从办公室出来,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皱皱眉,抬眼又看见男人手上的咖啡,吩咐男人:
“给我也做一杯,不要太凉也不要太烫,等会儿送到我办公室来。”
回到办公室,又折了一半身体出来,问他:
“你刚才说你是谁的助理来着?”
男人嗯啊了半天没憋出个屁来,在薛苓的眼神和丁玉龙的命令里夹着屁股冲咖啡去了。
丁玉龙回到办公室,半眯着眼,算算时间,夏成帆现在已经收到黄宇通的威胁了。那再过一会儿,就会派人来打探他丁玉龙了。
薛苓看着总裁办公室拉下的窗帘,把手伸向霍秋浓:
“小浓,你那预算表我帮你交吧,你化妆去,有什么事儿我给你说。”
“这……这不好吧,太麻烦苓姐了。”霍秋浓受宠若惊。
薛苓朝她笑得漂亮:“安心,你忘了你的账目入门还是跟我学的,我能应付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