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龙刚刚挂断和邵天蓝的电话。心里沉思着。
邵天蓝从云洋进狱,陈凛刚被抓走后,主动找到许勤,想着能帮忙。
许勤也没客气,反手给他安排在了监讯科当小助理。
监讯科,那可是挖掘秘密的好地方。不过这个官,也忒小了点。
邵天蓝在这个庞大的信息系统里挖呀挖,挖了好久,终于挖出一个信息:
整个警局正在秘密通缉一个人。这个人大家都认识,且通缉此人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李长风”进监狱。
“通缉陈凛刚?”
丁玉龙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后想通了前因后果。
泥淹警海,要保全自我,首先要把这些泥抖掉才能脱身。
真狼狈啊,陈凛刚。他要把这个消息消息告诉给云洋。
一点也没有落井下石不是个美德的自觉。
云洋的监舍在整栋监狱的三楼,说是地道,其实只是沿着下水管道硬凿出来的,从下往上需要攀爬的通道。
丁玉龙爬地起劲,感觉爬地差不多了,抬头打算推开顶上的圆弧门。
嗯?打不开?
丁玉龙又使了使劲,不对啊,上回走的时候没锁住啊。他摸着黑碰上锁口,也没摸到锁头。
“哥。”
黑暗里猛然出现一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上下回荡着。
丁玉龙心猛地跳了,他一边儿捂着自己的心脏,一边在楼梯上摸着黑找着云洋。
“吓死你哥了。刚刚不出声,一出声这么吓人。”
云洋在监控变蓝的一瞬间就打开了地道的门,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走。
半个月来,一直都是他在监舍里等着丁玉龙掀开地道的门,但他今天迫切地想先下来看看。
他一步一步地往下爬,他哥一阶一阶地往上攀。
他往下到中央的位置时,听见了他哥的呼吸声。他反而屏住了气。慢慢转向阶梯的背面,潮湿的墙壁和阶梯之间刚好能容下一个他。
他能感受他哥已经到了他的脚下,他便用双手攀着阶梯借力,双脚离开阶梯。
等他哥移动到他的面前时,他用双脚站在了阶梯上,双手放开,脸却慢慢地凑近,移到离他哥的脸只几公分的距离,屏息感受着来自另一个人的呼吸。
那是潮湿又温热的气息,没有遮掩地打在他脸上,明明是冬天的夜晚,阴冷的地道里,却让云洋自心里探出一股暖意,
他试着抓着这团温暖的雾气,却越抓越散。他哥已经爬到了顶端。
“哥。”
他出声,声音里本应该带着的冰碴碎落在暖湿的雾气里。
“在这儿,别怕嗷,你在哪儿?我爬下来找你。”
丁玉龙也没空琢磨为什么他刚爬上来的时候没见着云洋,他只听得出来云洋似乎心情不太好。
“乖,这儿太黑了,我们先上去。”
说着上去的话,丁玉龙一步一步地往下爬,下脚的时候轻极了,怕踩到云洋的手。
云洋等着丁玉龙慢慢地爬到自己面对面的位置,然后冲着丁玉龙耳朵开口:
“在这里。”
丁玉龙面色僵了一秒,下意识抬起手摸向前面,摸到一片柔软的肌肤,忍不住抚了抚。
云洋趁着黑暗,直直地看着丁玉龙,感受到丁玉龙的手掌中心的粗糙,把自己的脸不动声色地往上蹭了蹭。
丁玉龙把手从脸上撤下,这下精准地找到云洋的手,一下握住。
“怎么跑到楼梯背面去了?”
云洋没吭声。丁玉龙心里软了一片,云洋是从小在黑里长大的,黑暗的地方,总会长出一个心情不好的云洋,黑暗,是云洋又憎恶又依赖的地方。
丁玉龙猜不出云洋因为什么事情又把自己缩进了黑暗里,但把云洋从黑暗里哄出来,他很有经验。
“我需要你,阿洋。我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配合,我们一起好吗?”
丁玉龙边说边在脑海里思考,最近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解决一下的。
想来想去,想到了黄宇通。
黄宇通最近正在给斯诺根拉投资来着。丁玉龙在心里给黄宇通点了柱香,本来想晾晾这事儿,也不着急对付黄宇通,不过今晚上云洋心情不好,能做的事儿只能是给黄宇通找找不痛快了。
云洋眸中的光渐渐亮了起来。
“我需要你。”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从小时候哄到现在。百试不爽。
云洋会陪他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丁玉龙心里升起一阵自得,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又生出沉重。
一个正常人不应该这样,他更希望云洋能够更关注云洋自己,而不是他,当然,也不能是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他希望云洋自私地活着,希望云洋在做出决策的那一刻考量的是本身感受。
丁玉龙再一次感慨,他非得把云洋这个破习惯纠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