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好想出去逛逛。”
云洋用随意的语气告诉丁玉龙。
“才从上面爬下来,就遇上你了。”
语气轻巧地像是早餐邻居间的问候,仿佛牵着狗打个招呼:我刚遛狗回来,你上班去啦?
丁玉龙也没管四周黑漆漆且逼仄的环境,笑道:
“巧了,我正想约你陪我参加个宴会。顺便帮我摆黄宇通一道。”
云洋想了想:
“黄宇通?那个二把手,不同意你给公司改名,还让人朝你吐口水的人?”
丁玉龙失笑,这小子记得还挺细节。
“去不去?”
“去,当然去。”云洋说着便加快了向下爬的速度,爬着爬着又停了下来,“这种宴会是邀请制的吧?我怎么进去?”
丁玉龙也朝下爬,要路过云洋的时候翻身跳到梯子反面,面对面朝云洋扬了扬头,颇为得意地说:
“你哥我这么多年,跟着魏锦年也不是白混的。起码他捏脸的技术我还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云洋狐疑:
“这种像整容一样的……手法,没什么副作用吧?”
又看着他哥陌生的脸,闭了嘴。他差点忘了,丁玉龙戴着这张脸已经很多年了。
两人终于爬出管道,到达了地面。
丁玉龙捕捉到云洋垂下眼遮掩的情绪,心里叹了一声,用手握着云洋的手,慢慢地移到他脸上。缓缓说:
“获得魏锦年信任的第一步就是毁掉自己过去的脸。我当时只是想复仇,想过了头。早知道你以后会怀念,我就把那张脸留着当礼物送给你了。”
云洋听着这话打了个寒颤:
“哪家好人送礼物送自己的脸?”
又不禁想,要是真收到,得把这脸挂在哪儿,做一个坚固的相框,封好边,挂在家里墙壁高处,不然家里那么多猫,估计会不小心抓到。
想到猫,云洋拿出手机开了机,发了个消息。
“谁啊?”
丁玉龙注意到这个举动。
云洋收回手机:“猫咪代喂。”
“今晚我们的宴会主题是——以艺载善,大爱同行!”
“我们很荣幸邀请到弗斯克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的大股东夏成帆先生莅临现场。”
台上的主持人举着话筒尽职地介绍着在场嘉宾,台下的窄桌周围的人群发出震山般轰鸣的掌声,扇出来的风要让四周用来装饰的白纱巾都飞在空中似的。
不过这掌声其实只属于第一个人。
“弗斯克又是哪家公司?”
“夏成帆又是谁啊,这么大排面?唔……”
邵天蓝一把捏住杜少河嘴巴,听着主持人继续讲:
“本场晚会的酒由本场主办方,也就是咱们斯诺格如今最有发展潜力的投资人,黄宇通先生全款买单,大家放心畅喝!”
底座的氛围顿时更生欢快,不久便是一阵一阵的碰杯声。
“不过呢,也建议大家保持清醒,本场晚会最后环节是奇珍拍卖,最终拍卖所得均会捐往贫困山区。”
夏成帆在头一排坐下,翘起二郎腿,鞋尖对着前面转了一圈。主持人使了个眼色,聚光灯全都打向了他。
只听夏成帆嘴角累起笑,像是惊讶,但又演得十分刻意:
“嚯呵呵。我没什么要讲给后生的,但既然灯已经打过来了,我就留个一句话吧。”
“今日行善积阴德,他日福禄自然得!”
台下又爆出雷鸣般的掌声。
杜少河听得耳朵疼:“夏成帆到底是谁啊,还有这个黄宇通,太舔了吧,全场就他巴掌最大声。”
“弗斯克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艺人横跨亚欧,五十年老企业了,初始投资人富得流油。”
“至于夏成帆嘛,他爷爷在世的时候手里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不过前两年去世了,一个没看住股份被其他人夺走了,到他手上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不过那也不可小觑。”
一道沉稳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杜少河听着耳熟,忙转头去看,便见说话的人笑脸盈盈,是个生面孔,他身边站着丁玉龙。
“云洋!”杜少河反应很快,这是虫子哥给云洋做的面具。
“你怎么今晚上也出来了?”他快步走到云洋身边,喜悦。
“出来透透气,下一场真假话游戏是后天,不着急。”
云洋说罢扭头看了看四周。
男男女女衣着鲜艳,三三两两地碰杯喝酒。坐在卡座里的人聚在一起,有些面露愠色,显然是现场谈着什么生意没合着边,有些面带微笑,只是专注着在宴厅里寻找下一个舞伴。
音乐悠扬,不显得多余也不喧宾夺主。
靠近门的一侧顺次摆满了花篮,在花瓣之中,有两人窃窃私语着什么。
云洋用眼神瞄过去,是刚刚发言过的夏成帆,他穿着一身网球服,可能是刚刚从网球场上出来就参加宴会的,和他压低了声交谈的男人耳鬓边有几缕白发,压弯了眼角呵呵笑着。
“那就是黄宇通。”
丁玉龙走上前去悄悄跟他说:
“你看见了,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