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霄满意地点点头,在她转身时,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和一□□惑:“我叫柳霄。我们,下次见。”
直到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夏暖还站在原地,耳根微微发烫。她甩甩头,把刚才那点旖旎心思压下去。刚结束一段糟心的感情,她可不能再轻易陷入另一段未知。只是……
后来,当夏暖顺利接到电视台的录用通知,踏入实习岗位时,她才知道,那个在楼梯间“纠缠”她的男人,是电视台的小老板,柳家的大少爷。
***
七月,经过紧锣密鼓的生产和市场预热,由叶氏负责生产的四款“向阳计划”保健品终于批量下线,包装精美,印着宇墨集团醒目的LOGO,堆满了仓库,只等择日上市,席卷市场。
叶书瑶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巨额利润和随之而来的赞誉。她和叶清远甚至开始私下商讨庆功宴的细节。
然而,他们信赖的合作伙伴,早已为他们备好了断头台。
一个普通的早晨,宇墨集团突然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宇文朝想一身黑色西装,面色冷峻地坐在主席台中央。面对台下闪烁的镜头和疑惑的记者,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
“经我集团内部严格核查,以及与第三方权威机构复验,现已确认,由叶氏集团负责生产、即将上市的‘向阳计划’系列保健品,其申报的核心实验数据存在严重造假,产品实际功效与宣传严重不符。”
台下哗然!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宇文朝想站起身,面对镜头,深深鞠了一躬:“作为合作方,宇墨集团未能及时发现并阻止此等恶劣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我们向所有信赖宇墨的消费者、合作伙伴及社会各界,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万幸,该批问题产品尚未流入市场,我们已全部封存,并将依法销毁。”
他直起身,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斩钉截铁:“在此,我代表宇墨集团正式宣布:即日起,单方面终止与叶氏集团的一切合作!同时,我们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坚决维护市场秩序与消费者权益!”
这番声明,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景城商界的平静天空。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对宇墨而言,这是一次及时的“切割”和“壮士断腕”,虽伤及皮毛,却保住了核心信誉。宇文朝想以强势手腕稳住董事会,并迅速启动公关,将负面影响降至最低。
但对叶氏,这是灭顶之灾。集团声誉瞬间扫地,股价断崖式暴跌。叶书瑶作为项目直接负责人,首当其冲。她惊慌失措,试图联系宇文朝想,得到的永远是“正在通话中”或秘书礼貌而冰冷的回绝。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宇文朝想凭借前世的记忆,早已掌握了叶氏内部的权力裂缝。他暗中联络了叶书瑶的二伯叶清川——一个同样对董事长之位虎视眈眈、且与叶清远积怨已久的人。在宇文朝想承诺的巨额利益和未来支持上位的前提下,与他里应外合。
很快,关于叶清远挪用集团资金为其子叶书珩填补海外赌债、以及叶书瑶在“向阳计划”中挪用公款用于行贿的确凿证据,被匿名递交至监管部门和叶氏董事会。
墙倒众人推。叶清川在董事会上率先发难,痛斥叶清远父女决策失误、徇私舞弊、给集团带来毁灭性打击。其他早就对叶清远不满的股东也纷纷附和。在铁证和内外压力下,叶清远被迅速罢免了董事长职务。
而叶书瑶,则面临着“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及“职务侵占”、“行贿”等多重罪名的调查。取保候审期间,她精神濒临崩溃,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之下,她想起了前男友金铭——那个分手后仍对她纠缠不休,家世不错的男人。她天真地以为,凭着旧情,对方或许会帮她。
她不知道的是,金铭家族也在“向阳计划”中投了不少钱,如今因叶氏爆雷而损失惨重,对叶书瑶恨之入骨。
约见当晚,在通往城郊的盘山公路上,两人在车内爆发激烈争吵。失控的情绪,陡峭的弯道,以及金铭在愤怒下故意的一脚油门……黑色轿车像脱缰的野马狠狠撞向护栏,翻滚而下。
救援人员赶到时,现场一片狼藉。金铭重伤昏迷,而副驾驶上的叶书瑶,头部遭受重创。经过抢救,她勉强保住了性命,却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诊断,她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很可能将永远躺在病床上,成为一个植物人。
消息传到叶家时,众人反应各异。
叶清远一夜白头,苏玉柔沉默良久,最终平静地提出了离婚。她带着叶思暮,彻底离开了这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家。
几天后的夜晚,叶思暮独自来到医院。
监护病房的玻璃窗外,她静静看着病床上的叶书瑶——身上插满管子,头部裹着纱布,双目紧闭,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证明她还活着。
看了很久,叶思暮轻声开口:
“叶书瑶,这就是你贪得无厌、争抢不休的下场。”
“前世你在监狱度过余生,今生你躺在这里,长眠不醒。这都是你的报应。”
“而我和朝想,会好好活下去,幸福到老。”
“永世不见。”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廊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尽头处,宇文朝想等在那里,见她出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她答。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进夜色里。
前世的债,今生的仇,至此了结。未来的路还很长,而他们会紧紧牵着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
直到白头,直到岁月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