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崔知,这人负手而立,龙章凤姿,脸上的神色让人瞧不出来在想什么,可佟舟却觉得他道貌岸然,什么世家公子,不也和这种不入流的女子在这青楼厮混。
他不敢招惹崔知,又继续对着温予棠道:“你这般自荐枕席,世子可有说要收了你做个外室?”
崔知皱眉,正欲上前,却见温予棠已走上前,一脚踩在了佟舟的腿上。
佟舟的腿本得裴清寒医治,但他不听医嘱,先是强行去了宴席,又觉得失了面子,竟落下了病根,眼下已经跛了。
温予棠却没踩在他的瘸腿上,反而踩在另外一条好腿上,“你要是不想彻底残废瘫痪在床,最好闭上你的嘴。”
谁料佟舟却嗤笑一声,撑起身体,“你以为我怕你吗?你害我废了一条腿,现在又想废我另外一条?温予棠!我劝你为了自己的未来,也忍一忍。你的婚书已经在我母亲手中了,等你到了我手里,我倒要看看被世子调教过的人是什么滋味,是不是格外会伺候人啊?”
他的眼神轻浮,顺着温予棠的腿开始打量,视线逐渐往上,最终落入若隐若现的领口中。
温予棠强忍着不适,她将脚收了回来,她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怎么没听到温家的消息?她以为上次出了那档子事后佟舟能死了那条心,怎反而让他变得如此暴戾。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崔知走了上来,他先伸手将温予棠往身后带了一下,随即伸出脚,一脚踩在了佟舟的旧伤上。
佟舟嚎叫着挣扎起来,翻过身想爬走,可却被崔知死死地踩在脚下,他抬头看向崔知,这人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可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只见他威严的声音传来,“既然已经跛了,想必断了也无所谓。”
佟舟猛地弹起身来,眼里逐渐清醒,他坐在地上,扯着崔知的裤脚,这人靴底不染尘埃,可佟舟却害怕之极,他听说过国公府在京城的名号,可越矜贵自持、克制慎行,才显得更加雷霆手段,钻骨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他语无伦次地求饶道,“世子,是我多嘴,我向您道歉,放过我吧。”
崔知连头也不曾低一下,他眼神向下,盯着佟舟道:“你怎么每次都不长记性,我似乎同你说过,要求得原谅,当问温二小姐才是。”
佟舟突然想到上次他见崔知的场面,也是这样,那时他刚受伤,还没到如此艰难于行的程度,他说了温予棠两句,也是崔知进了帐内。
他以为那时自己因为波及到裴清寒,崔知才进来为温予棠撑腰,可现在看来,崔知分明是冲着温予棠来的,他赶忙侧过身,对着崔知身后的温予棠挤上了个谄媚的笑容,“对不住二小姐,我这次回家就会让我母亲退了婚书,以后绝不会来碍你的眼。”
他说着好听,心里却恨欲交加,他以为佟氏满口答应了母亲这事便定了下来,这才趁着这几日偷溜着出来胡闹,谁成想到在这种地方碰到了这二人。
温予棠不愿多言,扭过头走了两步,开始检查起屋内。
佟舟被崔知放开,缩在角落,等痛意散去,又看了眼二人,他瞧着崔知对温予棠很是特别,但却未有亲密之举,想必不是他揣测的关系。
刚才的药效还未散去,腹部一阵瘙痒,歹念又生,他心里恨极了崔知和温予棠,凭温予棠的门第,根本入不了崔府的大门,他可是向佟氏打听过温予棠在玉真观的屋子是哪间,若是自己先下手,温予棠要是真和崔知有个什么,恐怕也不敢提及。
温予棠不知佟舟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房内,并未看到其他人,冲着崔知示意,落珠不在这里。
崔知会意,让暗卫进来,带着温予棠先离开。他路过地上的佟舟,脚步停下。
佟舟瑟缩了下,给崔知让了下路。
可崔知并未走,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佟舟无奈,只得抬起头问道,“世子还有何吩咐?”
崔知目视前方,道:“管好自己的眼睛,闭上你的嘴,也收起你那下三滥的心思,要是你敢动温二小姐一根指头,以后你、你们佟家,断不会有一天安稳日子。”
佟舟的笑僵在脸上,崔知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佟舟脸色铁青,崔知又拿这一套威胁他,可他的腿早就跛了,已经无法入仕了,否则怎会自暴自弃至此。
他狼狈着爬起,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支撑不起来,剧痛阵阵传来,刚才不觉,现在才发现。
崔知!还是把他的腿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