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棠动作突然，崔知下意识地抬起手拦她，可这个角度正好横在她胸前，手停顿的瞬间，温予棠便像风一样刮了出去。

暗卫也愣了，这世上竟还有崔知拦不住的人，他偷偷瞧了眼崔知，只见崔知面容冷峻，一言不发地跟在那女子身后，暗卫也低头，赶忙跟了上去。

女孩的哭喊声由远及近，刚才听着还有几分力气的声音逐渐微弱了起来，反而男子的辱骂声清晰可闻，温予棠加快了脚步，刚才听不真切，现在那气若游丝地呻吟声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落珠。

她拨开围绕一圈看着热闹的人群，挤了进去。

血迹蜿蜒，像是带刺生长藤蔓，一名瘦弱的少女躺在地上，身体轻轻颤抖，呼吸微弱，薄纱一样的里衣遮不住她的身体，比起其他女子的婀娜，这少女身体精瘦，皮肤上充斥着被殴打出的淤青和血痕，像是只濒死的动物，这可怖的画面连来此寻欢的男男女女都觉得扫兴，馆内充斥着暧昧欲望的气氛渐渐散去，众人纷纷避开视线，倒给温予棠让了条路出来。

温予棠攥着拳头，身后传来刚才那嫲嫲的惊呼声，“哎呦贵客，是您点名要的清白姑娘，你要了可要好好疼惜啊，这是怎么闹得。”

嫲嫲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将温予棠也扒开，扑到地上，先扯下身上的披帛盖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女身上，又抬头对着那男子，“这凝香馆虽然是风月之地，难免有客人喜好特殊，我们都同姑娘们讲过的，在这凝香馆也是为了活着混口饭吃，能忍责忍，您这都快把我们姑娘打死了，我们也吃不消出了人命啊。”

那男子衣袍袒露，头发散乱垂在脸庞，举起手里还撑着根拐杖，抬手就要砸向嫲嫲，他怒道：“你这老娼妇。”

那嫲嫲慌乱的躲开，眼看那拐杖就要打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身上，却见那拐杖一歪，竟是被人一脚踢飞。

那男子怒不可遏，转头看向来者。

四目相对，二人却都愣了。

温予棠终于看清了这人的相貌，他眼里布满了血丝，眉间发黑，往日的斯文已不见，他眼神从惊讶变得阴鸷，嗓音像是被烈酒灼烧过的嘶哑，“温二小姐，好久不见。”

随即他伸出手，一把抓上了温予棠的手臂，“你怎么出现在这，是来伺候人的吗？要不让我试试？”

佟舟！？

温予棠想甩开佟舟的手臂，但这次佟舟已经做好了准备，温予棠一个女子的力量还是无法与一个成年男子抗衡的，她甩了又甩，对方纹丝不动。

手臂上的手指逐渐收紧，仿佛毒蛇缠绕，让人后背发凉。

几个挣扎，温予棠的衣袖被弄乱，她慌忙压住自己的衣领，生怕动作再大被扯开。

忽然，眼前一黑，随即一件披风兜头披了下来，鼻间全是熟悉的雪松香味，她感到手臂上一松，只听到佟舟吃痛得声音。

温予棠急急忙忙从披风里伸出头来，借着披风的遮掩弯下腰，将地上的少女翻过身来。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张脸，她松了口气。

不是落珠。

‘嘭’的一声巨响，温予棠再抬头，只见佟舟被崔知一脚踹进了房内，捂着胸口，一丝血顺着佟舟的嘴角流下。

崔知并没有立刻进去，反而转身蹲下，双眼与温予棠平视，“外面会有人处理，你先进房内。”

他语气平淡，可眸子深处的怒意犹如惊涛骇浪，身上的威压尽显。

温予棠愣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崔知这个样子。

见她不动，崔知将手递了过去。

温予棠缓过神来，搭上了崔知的手心，借着他的力量起身，跟在崔知的身后进了房内。

这屋子里一片狼藉，还弥漫着股香料夹杂着腥气的味道。

房门被暗卫从外关上，门口的声音也逐渐散去，温予棠看着地上的佟舟。

“温二小姐好手段啊，这几日程小将军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跑去温家找你，却不见你的踪影，便张罗着让程将军给他定亲，被程将军狠狠修理了一番，闭户不出。我还以为是温二小姐谨守妇道，高看你一眼，想着再给你个机会，找伯母勉强收了你呢。”佟舟一手擦掉嘴边的血迹，阴狠地盯着温予棠，“没想到是程小将军的家第门世业也入不了你的眼，已经攀上了国公府的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