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忽然开口：“开心吧？”

切利多尼希怔了怔:“什么？”

“现在。”弥希娅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淡的、陈述事实的语调，但眼睛里那层微光没有散去，“在这里，每天吃饭、睡觉、看书、发呆。不用思考继承权的问题，不用担心哪个兄弟会在背后捅你一刀，不用在每一个笑容里计算政治利益。”

“因为知道我随时都能杀死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所以反倒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放松了。”

切利多尼希的叉子轻轻碰在盘子上，发出细小的瓷器声响。

弥希娅靠在椅背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虚虚地搭在一起。她的表情，要怎么形容？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不是平时的面无表情，不是偶尔的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似笑非笑。

嘴角的弧度将弯未弯，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但那笑里又没有真正的笑意。更像是审视？得意？还是某种他读不懂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满足？

“如何，很愉快吧？”

餐厅里安静了很久。海浪声从开着的窗户涌进来，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切利多尼希盯着她的脸，嘴唇动了一下，但第一个音节没有发出来。他又停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哈。”

那声笑很短，像是喉咙里不小心漏出来的。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空盘子，看着盘子边缘残留的柠檬汁和鱼皮碎屑。

然后他又笑了一下。

这次长一些。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