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律伸手顺着宁寻的手帮他按摩腿，“现在还在抽吗？”

宁寻摇摇头，但宁律依旧不放心地继续按着，宁寻抬头对上顾墨震惊又气愤的目光，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也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顾墨：！！！小律你看他！

今晚宁律又是在宁寻床上和他一块儿睡的。

初秋的傍晚并不多冷，他们的睡衣还是短裤短袖。宁律的手掌直接贴在宁寻的小腿上，缓慢力度适中地帮他按摩。

“睡前泡泡脚应该会好点儿吧。”

从小腿皮肤传来的温度占据了宁寻全部大脑，许久之后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滑出来。

“嗯。”

床前的小夜灯还亮着，宁律越过宁寻的肩膀，不自觉看向那团光源，好一会儿才挪开，看着宁寻的眼睛，轻轻开口。

“小寻，你是不是，不喜欢顾墨啊？”

宁寻没有回答，像是要避光的小动物一样，将头抵在宁律的肩膀上。

宁律见他这副逃避问题的态度，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他家里的情况很复杂，他有那么多亲人，但他们都想害他，只有他母亲拼了命地保护他。小鸽子他，挺可怜的……”

宁律回忆着下午顾墨同自己说的，本来是想让宁寻能找到些共鸣，或者是同情，好放下芥蒂。

可没想到宁寻听完直接炸了，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直直望向宁律的眼眸深处。

“所以，只要是可怜你就会心疼。”

“所以你也只是因为可怜我，才会对我好，对吧。”

所以……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现在我不可怜了，你就根本不在意我了。”

“什么？”

宁寻看见那双漂亮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薄唇微微张开，震惊地看着自己。

“你，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宁寻垂眸，仿佛要缩回自己的躯壳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过，我和他很像，都是封闭自己内心的人，所以你像帮他一样地帮我……”

“我……！”

宁律急得一时语塞，他的确是说过这话没错，宁寻刚来的时候也确实和顾墨很像。

但他从来从来没有将宁寻视作玩伴的替代品！

“宁寻，我……”宁律深吸口气，试探性地想去拉宁寻的手，“我承认我当时说过那样的话，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你看作顾墨的替代品。”

“你是独一无二的，真的。”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你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当时张妈妈和我说了你以前的事，她希望我能多照顾你，但其实就算张妈妈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我们说好了要做最好的好朋友，我只和你说过！”

宁寻瞳孔一缩，嘴唇微微一动，看着表情凝重认真的宁律，许久没有说话。

其实刚才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他故意这么问的。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谁的替代品，也根本不在乎那只臭鸽子。

他就是觉得有种无法疏解的烦躁，和不知为何的不安。

为什么宁律不能只有他一个朋友？

他只有小律……

为什么小律不能永远只在乎他一个人。

彼时他还不知道，这些如野草般疯长的独占欲是出于什么原因，只知道一想到宁律会有别的好朋友他就妒恨得发狂，恨不得让那个人消失！

他甚至想过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宁律该有多好，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见宁寻许久都没说话，宁律深深吸了口气。

完了……

这么多年他对宁寻的脾气早就熟悉得清清楚楚，一般来说，这个份上，宁寻也该消气了。

但现在来看好像还没有。

宁律拼命想找出些再具体点的例子，来证明在他心里宁寻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对了！当时我送给你的小飞机！那是只给你一个人的，顾墨很早以前就问我要过一次，但当时我没给他。”

“我给你了！”

“还有，还有……”

看着宁律绞尽脑汁想要再多举些例子，宁寻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眼眸中带上点点碎光。

“对了！还有下午那瓶可乐，我特地买给你的，没有给别人。”

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

“……你买的？”

“对呀。”宁律点点头，“我和顾墨一块儿去小卖部，我想着帮你也带一瓶。”

宁寻，“……”

“怎，怎么了？”宁律见宁寻的表情好像变得更凝重了。

_

宁寻：别问，现在就是非常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