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寻。”

顾墨走到宁寻得书桌旁，“能和你谈谈吗？”

宁寻没理他，继续看书。

顾墨深吸口气，宁律被班主任叫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得在小律回来之前和宁寻说清楚。

“是关于小律的。”

翻页的手一顿，宁寻抬头看着顾墨。

刚见面时顾墨就有这样的错觉，宁寻的眼睛很深。

当他一直望着你的时候，那双眼睛像黑洞一样，无边无际。很空，又好像埋藏着巨大的危险。

顾墨定了定神，“我们出去说。”

他们来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池塘前，宁寻依旧没说话，这让顾墨感觉，自己在他眼里就像个毫无威胁的小丑。

可刚来的时候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顾墨一开始没把宁寻当作威胁，是他先和小律认识的，也是他先和小律做朋友，宁寻不过是自己走以后，另一个很像他的人。

而且宁寻的性格这么孤僻阴沉，小律就算是因为心软和他做朋友，内心深处一定还是喜欢更温柔，更善解人意的自己。

顾墨很自信，只需要再过一段时间，等和小律彻底回到以前的关系，他就可以和小律表白！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去，虽然回去以后，母亲又会限制自己和这边的一切联系。

但这次他可以在走之前和小律定下约定！

等到他真正接手顾家，一定会回来找宁律的！

然而计划的第一步还未实施，顾墨率先察觉到情敌的不对劲。

原本像头公牛一样，对自己时刻提防的宁寻突然安静下来，虽然还是阻止自己和小律独处，但总之就是哪里怪怪的......

顾墨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究竟是为什么。

直到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宁律无意识抱怨了宁寻一句。

“小寻，你晚上能不能别抱我抱得这么紧，我感觉我的腰好像扭到了。”

正喝着豆浆的顾墨险些打破自己这么多年严格的餐桌礼仪，一口喷出来。

什，什么？？

抱着！

小律昨晚，是和宁寻睡在同一个床上的！？！

顾墨是自己单独一个房间，他之前去宁寻和宁律的房间看过，里面是张上下床。

小律还和自己说他睡上铺！

怎么！怎么会!

宁律看见顾墨一脸要崩溃了的表情，“小鸽子你怎么了？”

“小律，你，你和宁寻，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顾墨结结巴巴地道。

宁寻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早餐，顾墨发誓自己从那不到一秒的眼神里看到了讥讽。

宁律纠结了一瞬要不要告诉顾墨实话。

他们都初二了，虽然宁律绝对不会因为宁寻晚上一个人睡不好，需要有人陪而嘲笑他，但他不确定顾墨会不会。

如果告诉顾墨，会不会伤到宁寻的自尊？但不说，小鸽子又一直在追问。

见宁律支支吾吾的，顾墨更着急了，难道宁寻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先一步下手为强了！

该死的，他居然这么大意，小律虽然单纯，但宁寻这个恶魔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诱拐小律。

“我这个月睡眠质量不好，晚上总是腿抽筋，小律陪我一起睡我会稍微能睡得好点。”

出乎宁律的意料，宁寻居然自己说了。

顾墨死死瞪着宁寻，什么腿抽筋！宁寻居然还不承认那天他就是故意踹自己的。

顾墨气得正要反驳，却猛地注意到另一个关注点。

“这一个月！”

他的音量骤然拔高八个度。

“你是说这一个月你都！”

顾墨深吸口气，不愿再回想今天早上的事情。

他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尽量冷静有涵养地开口。

“第一眼见到小律的时候，我就确定，他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是他带着我走出了噩梦的深渊。我喜欢他，或者说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宁寻的手指微微一动。

爱？

顾墨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接着道，“我知道你也一样，坦白说我的确嫉妒过你，你和小律一起长大的时间比我长，这是我无法弥补的。”

“但我能给小律你给不了的东西。”

宁寻微微皱眉，顾墨直视他的眼睛，“你只会在小律面前装可怜，因为你知道他永远会心软。但你知道吗，我才是他第一个心疼的人，我才是最惨的那个。”

很多年以后顾墨回忆起和宁寻的这段谈话，险些被自己幼稚得钻进地里。

见过在情敌面前宣誓主权的，但从没见过宣示主权用的是“我更惨”的。

如果是前几天，宁寻或许已经控制不住怒火，一拳打在顾墨这张虽然精致，但却让自己无比厌恶的脸上。

但现在，他异常平静地看着他，只用简短一句就击溃了顾墨的气焰。

“你很快就走了。”

顾墨一愣。

他不可能长久待在孤儿院，母亲随时都有可能解决完顾家的事情，然后把自己接回去。

“你！”

顾墨瞪着他。

“你也给不了宁律想要的东西。”

“他不喜欢你送的那些礼物。”

顾墨仿佛受了晴天霹雳一般僵在原地，原本好看的桃花眼都快瞪成金鱼眼了。

“你撒谎！”

他送给小律的项链、手表都是最贵的！小律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是，可是……小律的确，从来没有戴过自己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