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人在跟着他们。
宁寻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马路上空荡荡的。
宁律见他停下,问道,“怎么了?”
宁寻的视线落在斜对面停放的一辆黑色小轿车上,沉默片刻,摇摇头。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从昨天下午放学开始,就有这样的感觉,可每次回头身后都空无一人,一两次还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可次数一多,宁寻不由得警惕起来。
见宁寻表情严肃,宁律也紧张起来。
刚才班会上老师才说过,最近,一中附近发生了好几起街边小混混抢劫的事件,目标基本都是他们这群初中生,提醒同学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作为一年级就被抢劫过的过来人,宁律不得不小心。
但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见任何怪异的人,也没有在穿过巷子的时候,被突然跳出来的蒙面人敲一闷棍,安全地回到了孤儿院。
宁律松口气,正要推门进屋,虚掩着的门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猛地拉开。
“宁宁!你终于回来了!”
宁律:???
少年毫无防备地被熊抱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又被猛地拉开。
宁寻脸上是仿佛要杀人的凶狠,将宁律拉到自己的身后,眼神冰冷,直指面前的人。
那人被宁寻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我,是我呀宁宁,我是......”
“小鸽子!”
宁寻愣了一瞬,脸上有一瞬间变得空白,眼睁睁地看着身后的宁律欣喜道,“你怎么回来了!”
顾墨防备地看了一眼表情依旧凶狠的宁寻,看着宁律时又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我昨天就回来c城啦。”
宁律点点头,向他介绍身边的宁寻,“小鸽子,这是宁寻,是在你走以后孤儿院来的孩子。”
“宁寻,这是顾墨,我以前总叫他小鸽子。”
他踮脚凑近宁寻的耳朵,小声道,“就是之前我说过的,小米老是“咕咕”叫他的那个。”
“你好。”
宁寻看着那只朝自己伸来,白皙娇嫩的手,内心的恶意迅速疯涨。
可一旁的宁律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希望他们能一秒迅速成为好朋友。
宁寻的眼神冰冷吓人,顾墨拿不准他这是讨厌自己吗?可明明他们是第一次见。
举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想收回,宁律知道宁寻不喜欢生人,忙打圆场,握住顾墨想收回去的手,另一手牵着宁寻。
“咱别在门口站着了,我都饿了。”
宁寻抿唇看着宁律牵着的另一个人,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
吃过晚饭后,宁律从陈妈妈口中知道了顾墨这次回来的原因。
当初顾墨并不是被遗弃,而是以遗弃的方式藏在孤儿院。
他出生豪门世家,家族里的人为了争夺家产不惜对同胞下毒手。
顾墨六岁的时候被乔装送出顾家,辗转进了孤儿院隐藏身份。
这个伪装不仅骗过了张妈妈和陈妈妈,还骗过了他们家族里的其他人。
彼时的顾墨刚经历亲眼目睹父亲死在自己面前的阴影,患上了抑郁症,还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刚来到孤儿院的时候同宁寻一样,整天一个人呆着,谁来都不说话。
那时,也是宁律带着他一点点走出过去的阴影,克服了恐惧,逐渐走出封闭的内心,开始和别人交流。
而现在他们家族又经历内斗,顾墨的母亲决定再次将他送到孤儿院躲过这场纠纷。
宁寻听完全过程后,沉默许久,开口问道,“他当时在孤儿院待了多久?”
宁律偏头想了想,“应该差不多有半年吧。”
宁寻没再说话,那团郁堵在胸口的烦闷感似乎轻了些。
只是半年而已,他和宁律已经一起生活了快七年。
所以……
宁寻将宁律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宁律察觉到了,想要挣开。
“小寻我要上去睡觉了。”
上了初二以后,他和宁寻的个子猛地拔高,原先的小床只能蜷着才能睡下。
张妈妈和陈妈妈一合计,他俩都已经差不多十五岁了,也该和其他七八岁的孩子分开房间睡了,于是让他俩搬到二楼一间小房间里,里面放了上下床,一个衣柜还有两张书桌。
宁律打了个哈欠,阵阵困意袭来。
宁寻没有放手,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反而反手把人往自己床上拉。
“你今晚陪我睡。”
宁律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没见任何要下雨的样子。
宁寻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我睡不着。”
宁律拿他没办法,宁寻这一个月的睡眠质量很差,只有和自己一块儿睡才能勉强睡着。
这个月宁律回自己床上睡的天数,一个手都能数过来。
但那也没办法,睡不着的确很痛苦。
宁律熟练地钻进被窝里躺下,“那快睡吧,我困了。”
宁寻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愉悦的笑容,关灯也上了床。
黑暗中,宁律将要睡着,突然听见一声轻轻的耳语,伴随温热的呼吸贴附着他的耳廓。
“他会叫你宝宝吗?”
寂静的夜晚,床上的另一个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宁寻等了几秒,听见宁律的声音迷迷糊糊传来。
“除了你没人叫我宝宝。”
唇角扬起的弧度加大,宁寻还想将宁律搂得更紧些,一低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即便在黑夜中,这双眼睛依旧如宝石般闪烁。
宁律看着宁寻还未收回的笑容,又闭上眼睛,埋怨似地嘟囔道,“你老笑话我。”
他并不知道宁寻热衷于叫他宝宝,并不是为了笑话他,而是一种更深更复杂,难以描述的情感。
宁寻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捋清第一层最清晰直白的欲望。
宁律会叫那个人小鸽子,也会叫别人的外号,但那些只是外号,任何人都可以叫。
而“宝宝”,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