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陆归年突然脑袋一沉,在颜笙眼前倒地。颜笙忙扶着陆归年,看他一动不动倒在自己怀里,着实吓一跳。再见她口袋里,被陆归年塞进了刚才那泥像。
再看四周,须臾之间,四面八方的景色若云烟般隐去。
幻境散去以后,有常屋内依然不见陆析的踪影,但她口袋里却还留着陆归年塞给她的,那块半成的雕像。
颜笙感觉自己后颈凉凉的,稍微摸了一下,发现灵魂多了一块。那片灵魂应该是之前花否的玻璃球里的,很快融入了原本的灵魂。
身边散落着两个玻璃球的碎片,她用了清洁咒,把两个空空的玻璃球碎片攒在一旁。仙及就躺在碎片之中,她害怕得仙及受伤,赶忙帮它检查疗伤。
它浑身上下没有伤痕,只是爪子朝天一动不动。颜笙以为仙及死了,捧着仙及的身体,红着眼圈,泪水止不住地滴落。
姚蜚声拍拍自己的额头,总算拍清楚了自己脑海中混乱的记忆,又捏捏自己的喉咙,清了清嗓子,发现声音已经物归原主。
她斜瞥一眼仙及,和捧着仙及哭成泪人的颜笙,赶忙说道:“别哭了,小心泪水真把蝉淹死。”
颜笙没理她,把眼泪硬生生瘪了回去,仍是捧着仙及哀伤。
姚蜚声便说道:“颜笙上神,能否将我的蝉蜕和外来的灵魂分离?”
颜笙看一眼仙及,再看看姚蜚声,向她询问道:“仙及?你怎么跑到花否的身体里?”
“我是姚蜚声,这身体不过是物归原主。” 姚蜚声转身,轻轻摸了一下躺在颜笙掌心里的金蝉,“同时之前也是哑蝉仙及。”
颜笙看了看姚蜚声,防备地扭过身去,“你怎么证明你是仙及?”
姚蜚声说道:“你后腰上有枚花印。当时你穿着薄衣半夜去找鹤冲派掌门陆归年,没想到他叫你在旁边打坐了通宵。隔日起来的时候,你因为脚麻,后腰撞到了花形烛台。”
“好了,不必证明了,还真是仙及。”颜笙笑眯眯打断,手里的金蝉也睁开了眼睛,爪子不断动着,挠得她掌心发痒。
姚蜚声蝉身和里面附着的灵魂,陆析的灵魂从蝉身上剥落。
“这是怎么一回事?” 颜笙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感困惑,陆析怎么只剩下灵魂,而仙及变成姚蜚声。
姚蜚声拍了怕脑门,说道:“诶诶,颜笙上神。花否穿着陆析的皮囊跑路了,所以才留下这皮囊给我。但仙及皮囊太小,陆析在它身体里差点没憋死。”
颜笙想起来陆析陆析肉身里里还有陆归年,可是姚蜚声刚才分离的灵魂里面,只有陆析一人的灵魂,那么陆归年呢?
她正要问陆析原委,却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有常屋内有个面向访客的水晶球,此刻投映出屋外的画面。
外面站着一位面容隽朗男神仙,看容貌是冥王身边的泥菩萨皓然。据说他是幽冥土化形而成,常年穿着黄色衫子,容貌神态却有点像子颜。
泥菩萨皓然一直以来都是冥王身边的副手,以前的冥王是陆方伯,现在的冥王是崔攸宁,无论是谁他都侍奉得尽心尽力。
姚蜚声和颜笙对了一下眼神。颜笙不打算打草惊蛇,便出声道:“您先在会客厅稍等,我马上便出来。”
原本的花否是姚蜚声的皮囊配上子颜的声音。颜笙让姚蜚声出面,而她依旧套上那个丑兮兮的笑脸面具,为姚蜚声配上声音。
颜笙抱着一个玻璃球出来,放在花否桌上立着的木架上,随后沉默地站在姚蜚声身后。泥菩萨皓然走进去。
泥菩萨皓然对着玻璃球施法。
玻璃球里出现的是一条土地皲裂的干河沟。
泥菩萨皓然介绍:“此为坤仪,曾经无常界有三川,坤仪,子母,忘川。五千年承碧山地震,坤仪河因而塞竭,此为天灾。”
玻璃球中的画面再变,出现的是一条浑浊的河流。自不必说,这是子母河。
泥菩萨皓然又道:“此为子母河,如今浊而不可见底,皆因牛马城内污水所致,此为人祸。”
玻璃球中的画面改变,出现的是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河,此为三途川。这河水看着依然正常地流淌,并无异常。颜笙有点困惑泥菩萨的来意。
泥菩萨皓然说:“此为无常第一大川,如今孱孱兮若垂暮之老人,不日将竭。无常凭此三川发原,如今俱是衰貌,实在是不祥之兆。不知该如何应对?”
“止而守旧,无解。徐徐新之,迟矣。更朝换代,另辟‘溪’径,尚可一试。”
姚蜚声在旁边完全听不懂,忙看旁边的颜笙,只见颜笙一动不动。
泥菩萨皓然也同时看向颜笙,“上神有何高见?”
颜笙摘下面具,露出里面的娇俏的脸庞,笑道:“ 皓然君可有意取冥王攸宁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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