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叱,叮铃作响。
许冉心脏一震,“瑶瑶快跑!”
他情绪过激,牵扯伤口,骤然天昏地暗,歪头栽地。迷糊间,肺腑暖热,似是伤口在愈合。
许冉睁眼即怔,浑身发颤:“瑶瑶……”
百沁瑶一袭血衣倒地,微笑:“没事的师兄,奸人和底下的小喽啰,我都宰了。”蹙下眉,“算是都宰了——三畜生中了我的毒,活不过今年儿童节……可怜老头就那么死了……”
“瑶瑶……”
百沁瑶张开血污的手,掌心是一枚铜钱。“这是我为你,求的护身铜钱,是在……什么送子观音下求的。本来要换几个神祈福,家这边,异动震天,我就匆忙赶回了。”
她扯下桃花手串,用手绳穿孔系铜钱在许冉腕上,说:“这铜钱,你老掉后,还能给你的小孩子戴。”有点遗憾,“师兄往后成婚,有了娃娃,瑶瑶是见不到了。”
许冉悲痛欲绝:“我此生,唯你不赘……”
“师兄,”百沁瑶笑了笑:“你幸好没想另赘他人,不然,我一剑把你戳死。”摸到旁边的剑,在许冉与自己手臂各划了一条口,“割臂之盟,誓言已成。你此生,只准有我这一个妻。”
镜家恶笑:“真乃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如此郎情妾意,我们心善,送你们同去奈何桥边相会!”
百沁瑶眸光一凛,用尽全力把许冉扔上剑,施法催剑速离。许冉要跳下,岂料铺天盖地的针雨打来,命中了他的手臂。
凌、穆狂笑:“许冉,中了混有忘忧木汁液的冰针,你此生,都别想寻仇了——记都不记得咯!”
许冉晕厥,神志游离,直到重坠落地将他痛醒。他坐起身,注视地上的晶亮碎片,下意识凑去看,辨不出是何物,却见自己在流泪,愈发大惑。
“我是谁?我从何处来?”
庙门“吱呀”开了,一扫地僧见他,把扫帚一丢,跑进庙去,随后一住持出来,大惊道:“许施主,为什么染尘在地啊?”
许冉立身:“你认识我?”
住持端详他,又注意他手腕上的铜钱,不免面色悚然,连忙把他带进庙。“你名许冉,当下,恐是为仇家所迫,暂忘往事。”吩咐小和尚,“去备车。”
许冉:“我向何处去?”
主持:“先逃远一点吧!我在车里备足盘缠,算施主借用我的。待事定,报个信告知我住处,我好在瑶施主问你时,告诉她你的下落。”
许冉忽然头疼欲裂,住持当他突发恶疾,不敢耽搁一刻,当场连推带拉把人送到三蹦子上,叫小和尚把人先送到医院。
许冉坐在车上,突然回头:“瑶施主是谁?”
隔得太远,无人回应。
山中落花簌簌飘落,落了他满头。他打掉花瓣,又问开车的小和尚,小和尚只知道:“有位女施主来祈福,求得一枚铜钱,似乎是施主手上戴的。”
许冉把那铜钱看了看,“竟然是开过光的。作护身符倒是很好。”抬头望天,“我不晓今夕何年,但大概,已过了需戴护身符的岁数。”捋下铜钱,小心放进衣里。
许冉跟小和尚进医院,路过一患者时,那人腿脚不便身形一晃,他立时伸手去扶,不料掌心释力,将那患者打翻在地。他呆住了,恐再伤人,立即迈步逃离。
他躲到一角落,随地而坐,想自身携不凡之力却不可运用自如,害人害己,万万不行!又模糊记得,器物可把怪力吸走,就取出铜钱,凝神静气,尝试把力渡入。
怪力可渡,他一点也没留下。
倾力全尽,灵载成形。
许冉安安稳稳过日子,逐渐发现在木工方面的天赋,常常帮做家具赚钱糊口,然而遭坑蒙拐骗居多,食不果腹只能捡起破烂。
许冉这样平平淡淡过了许多年,直到有一天捡破烂,在穷巷僻壤听到一声啼哭:“……我的儿。”他循声找见一孩童,名唤:
叶荼。
“小叶,”云柿道:“是否让那穹灵与许冉相认?”
叶荼默了默,道:“要相认,但不能让雾见到老许。”取出拍立得拍了几张许冉的照片。“雾看见他少不了大哭,很吵。”
许孟宵道:“爷爷的记忆,你别放给他看。他可能受不住。”
云柿点头。
三人到取款机旁,唤记忆,锤机器,取黑戒。叶荼拿起黑戒,看取款机上,那被他次次吐糟的标语,再一次吐槽:
“怪不得,写‘内物易碎’。原来,真的是‘雾’,真的能‘碎’。”
雾泪流满面:“主人好可怜,瑶瑶好可怜,雾也好可怜。”看向他们,“谢谢你们,让雾知道雾是谁,知道主人是谁。”
许孟宵:“我也终于知道,我总觉百宗熟悉的原因——我听我奶奶说过,爷爷从前是什么宗门的弟子。他八成是那‘小许’。”
雾揩泪:“可雾还有一点不明白:联袂树为何会把你的血误认成主人的?”
许孟宵思索:“那被喂桃花的小孩儿,估计就是我妈。”
“歃血为盟,”叶荼也道:“你爷爷之前还沾过老许的血。难道这两者之间有关联?”
云柿看着叶许,思了思,明白道:“我知晓了。”一指叶荼的铜钱,“灵载事实上,不仅可以用器物炼化,用人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