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到了怀柒地区。”
“凌允笙的地盘?那正好,他可以协助我们抓人。”
许孟宵道:“很难。因为血找到的人——是他。”
叶荼愣了下。待老窑的尸体被清理走,他的思绪还在弥漫的血腥味中发散,理不清楚,不过许孟宵的血是不会找错的,他就暂时接受事实道:
“我之前觉得凌允笙、穆逸舟、涂叙轩这三人长得面善,结果人不可貌相,两个被禁足,一个杀了人。难道,他们三个都有问题?”
“不好说。”许孟宵道,“好在穆逸舟和涂叙轩都被调查过,只剩下凌允笙。有很大的可能,凌允笙就是老窑的东家,他见我们去佑霁捣毁瘾烟窝点,怕事情败露,就把穆逸舟推出来顶罪,再拉上一个涂叙轩。”
“他帮瘾犯图什么?报复社会?”
“我最好现在带人查他。”许孟宵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道:“怀柒那边还得你去拖一拖,免得他起疑将罪证提前销毁。”又不放心:“不如你去查,我去陪他说话。”
“你忘了他怕你打他么?还是我去。”
叶荼正说,手环来电,接起:“喂,涂叙轩?找我什么事?——打视频?”忽然站起,拉许孟宵走到树下,点视频通话。
“刚才允笙跟我说,穆逸舟愿意招了。”
叶许一诧:“什么?”
“不信?”涂叙轩调转镜头,将画面对向电脑:“你们直接说。”
凌允笙出现在镜头中,莞尔地打声招呼。叶荼注意到他耳饰上的红珍珠,上面有一颗难以被察觉的血,在悄悄挪动,像在向人提醒它的存在。
“逸舟说,他在一周内,一定会把罪魁祸首交代出来。”凌允笙端一盒云片糕,给叶荼看道:“等你任务完成,再来我这里做客,我和逸舟好好招待你。”
涂叙轩道:“好啊允笙!我才说的‘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还要跟他好,那我算什么?”
“他冤枉你是他不对。”凌允笙道:“以后你白天陪我,我将他赶到院子的树上,不准他下来。”
叶荼听他们说话,脑子乱成了羊肉火锅,心想凌允笙杀了人,还面不改色地逼替罪的穆逸舟指认他,同时哄着被污蔑的涂叙轩,又心如止水地想三人以后岁月静好。
这就是老戏骨么?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真该送给凌允笙一个导演式震惊。
叶荼的眼睛如同镜头,盯住凌允笙的脸,力图从他的微表情中看出点真实的情绪。然而他不会看微表情,便想上手:“我能掐下你么?”
凌允笙本喝茶,呛了口:“你忽然来做客,就是想掐我的么?”
叶荼:“掐你还在次要。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老窑找到了。”
“那个瘾枭?真的么?”凌允笙一喜,“从他那里问出什么没有?如果已经找出他的东家,你就向镇萤申请,解除叙轩和逸舟的禁足吧。”
叶荼看他,问:“你恨那个罪犯么?”
“有些恨。他差点害了我最重要的两个人,我怎么不恨?”凌允笙道,“我也十分好奇,能让逸舟顶罪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问向叶荼,“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这是做客人的专属权。有点紧张,”叶荼道,“所以两只眼睛不敢乱看,只能盯着你的眼。”
凌允笙莞尔:“别紧张。”起身道,“上棋室下盘棋吧。同棋子一起,不似与人交流,会轻松很多。走吧,荼荼?”
叶荼一疑:“你叫我什么?”
未及回答,砰砰砰!踢门踹打声炸起。
凌允笙蹙眉:“母亲糊涂了,我去安抚她。”向一房间去,管家保姆也一拥而上,候在门边。
门里传出厉叫:“有人要害我——索我的命!救命——女儿救妈!救救妈!”
叶荼坐不住,上前偷听。
半天光是凌女士嚎喊,没听到凌允笙的声音,而且她的恐惧声越来越大,只听咚!的巨响,管家也站不住了,忙开门进去。
叶荼把眼一扫,只见凌女士疯疯癫癫,举凳够打天花板的金色水晶吊灯,不住骂道:“滚开啊!不是我!你去索他们的命!滚啊!”
管家保姆赶紧夺过挥舞的凳子,一边一个扶住凌女士肘弯,好说歹说稳住她的情绪。凌允端坐在椅上,道:
“母亲,您早些睡吧,不要再让我劳神了。”
凌母捂住脸,呜呜哭起来。
凌允笙一腿架在另一只腿上,上翻的裤脚,露出脚踝黑色的纹身,十指交叉放膝上,手指仿佛和着她母亲微弱的音打节拍,一上一下。他仿佛在欣赏一出戏,气定神闲。
叶荼心想奇怪:“他不是很紧张他妈么?怎么跟没事人一样?”一凝神抬眸,蓦地和凌允笙对上视。
凌允笙揉脚踝道:“母亲将我的腿砸伤了,”指一把摔折的椅子。“我动不了。”
“能走么?”叶荼问。
凌允笙:“恐怕得麻烦你了。”
叶荼搀扶人,送到棋室里,把凌允笙安置好,自己也隔棋盘面对他坐下。“你腿伤有事么?”
凌允笙:“已经好了。”把鞋尖点地,脚跟着转了转。“我有治疗自己的异能。”捏一枚棋子把玩。“上次挠脸,这次打腿——也怪我,母亲的指甲那么尖,我忘替她剪了。”
叶荼:“你母亲没有康复的可能么?”
凌允笙垂眸:“很难。母亲原本就有点糊涂,荼荼,我跟你说过的,父亲和阿姐走后,她更不明事理了。”
第二次的怪异称呼,叶荼起了疑心:“凌允笙是不是有两套语言系统?有时候叫我叶荼,有时叫荼荼。”他问:“你叫穆逸舟什么?”
“舟舟。”凌允笙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