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空白册子上胡言乱语 > 第31章 第30章 像尘埃,自由自在

第31章 第30章 像尘埃,自由自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拎起一个袋子,很自然地把另一个轻些的递给李自牧。“走吧。”

那两个男人还在店里,似乎也在挑选商品。

己辄休没有往回走,而是拎着袋子,很自然地转向了与来时相反的一条路,那是一条上坡的小径,通往更偏僻的林地。

“不走大路吗?”李自牧问,声音在风雪里有些模糊。

“这条路近些。”她答得寻常,甚至朝他笑了笑,呵出一团白气,“说不定能碰到兔子。”

雪很深,走起来有些吃力。

身后的超市灯光逐渐被雪幕和树木遮挡,四周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和他们踩雪的咯吱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己辄休忽然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听着什么。

李自牧也听到了,除了风声,还有另一种声音,另一种踩雪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节奏更快,更清晰。

己辄休转过身,把购物袋放在雪地上,她的动作依旧不慌不忙。

风雪把她的脸颊和鼻尖冻得发红,她转过身看着李自牧,眼神清亮冷静。

“李自牧,”她说,连名带姓,声音带着些笑意,“我们好像需要跑一会儿了。”

她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是下达了一个清晰的指令。

然后,她朝他伸出手。

不是催促,不是拉扯,只是一个简单的、等待的姿势。风雪卷起她的头发,她的目光冷静而笃定,仿佛只是在邀请他进行下一项滑雪活动。

就在那一刻,李自牧看着她在风雪中伸出的手,身后是逐渐逼近的、未知的危险。

他一生都在被人安排,被人监视,被人用各种方式“保护”或“纠正”。

他挣扎,他隐藏,他用全部力气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平衡。

而现在,这个人告诉他,要跑。

不是把他推给另一个保镖,不是把他关进更安全的笼子,而是带着他一起,跑。

一种极其强烈的、从未有过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兴奋。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她的手心干燥而温暖,牢牢地回握了他。

“好。”他说。

己辄休的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旋即松开,她拉起他,转身钻进了侧面更茂密的松树林。速度极快,却在深雪中奇迹般地没有发出太大响声。

她在林间穿梭,像一只熟悉地形的鹿,巧妙地利用着树木和地势遮挡。李自牧紧跟其后,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但大脑却异常清晰。他努力跟上她的脚步,模仿着她的落点,减少声响。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也跟了进来,但显然没有他们灵活,距离似乎被稍稍拉远。

他们一路向上,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灼痛,腿像灌了铅,己辄休终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被巨大岩石遮挡的背风处停下。

她松开他的手,示意他蹲下,自己则靠在岩石边缘,极快地探头望了一眼来的方向,然后缩回来,调整着呼吸。

她侧耳倾听着,望出去,只有白茫茫一片雪幕。

她这才松了口气似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看向李自牧。

风雪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暂时,似乎安全了。

李自牧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气,白雾一团团从他嘴里呵出,冰冷的空气刺痛他的气管,但他却感到一种近乎野蛮的生机在体内奔涌。

他抬起头,看向己辄休,她也正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剧烈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过了一会儿,己辄休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温然的、装饰般的笑,而是一个更短促、更真实、带着点喘息和劫后余生动力的笑容。

“好像甩掉了。”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雪好像变小了,但声音有点哑,“还行?”

李自牧看着她嘴角那个真实的弧度,心脏又是一阵失控的跳动,他点头,一时说不出话。

她从口袋里摸出什么,递给他一小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补充点热量。”

他接过,撕开包装,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冰冷的舌尖化开。

她自己也吃了一块,然后开始掏口袋里胡乱塞得东西,“还好,吃的没丢,仅剩的晚餐咯。”她拿出两个橙子,递给他一个。

“再补充点维生素C,”她说,然后用自己的橙子,轻轻碰了一下他手里的那个,发出一点沉闷的轻响,“庆祝一下。”

李自牧握着那个冰凉的、表皮光滑的橙子,看着她用指甲划开橙皮,空气中瞬间迸发出清冽的香气。

他忽然觉得,那层冰冷的薄膜,似乎又被这只橙子的气息和眼前这个人举重若轻的态度,戳破了一个小口。

他低下头,也开始剥自己手里的橙子。

他们蹲在岩石后面,听着风雪声,分吃着两个橙子和一些饼干,像两个逃学野营的孩子,也像两个在旷野里幸存下来的同伴。

“他们……是什么人?”李自牧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奔跑还有些不稳。

己辄休咀嚼着饼干,咽下去,才回答:“反正不像你爷爷的人。”

“那……我就猜到了。”

“这么聪明啊,小兔子。”己辄休笑着说,声音放得很轻,但李自牧明显被刺了一下,他冷淡的皱眉。

己辄休很无辜,她抬手指着他后面,“真是兔子。”

他顺着看过去,是一只灰棕色的野兔,蹲在雪坡下的灌木丛边,耳朵机警地转动着,与雪地形成安静的对照。

“嗯,确实挺像你的。”己辄休摸摸下巴,说。

李自牧收回目光,依旧很淡,“你眼神不好,它耳朵比我长。”

己辄休又笑了,她发现逗他是件很有趣的事,他那份过于认真的冷淡,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笑点。

“害怕吗?”她看着他问。

李自牧沉默了一下,仔细感受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摇了摇头,“不像……想象的那么怕。”

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和一种紧跟着她的、近乎本能的信任。

己辄休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雪渐渐小了,天色暗沉下来。

“不能回去了。”己辄休说,她拿出手机,依然没有信号,“得找个地方过夜。”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环顾四周。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线下一点微弱的光亮上,似乎是一个气象站或者护林站的备用灯。

“走吧,”她说,再次朝他伸出手,“看来得体验点更野趣的了。”

李自牧看着她的手,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握了上去。

这一次,他握得更紧了些。

她的手心依旧温暖,坚定地回握了他,拉着他起身,朝着那点微光,再次走入风雪之中。

前方的路未知且必然艰难,但握着的这只手,让他第一次觉得,逃离和奔跑,或许并不是绝望的挣扎,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由。

——————

李自牧,会很累吗?

攫住(jue第二声):对抽象事物的强力掌控或掠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