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当那些笨蛋哄呢?我不会跟身份不明的人走,让开!”银宝暄后退几阶,警惕地往上看,刹那被小小银捉进怀里勒着。幼芽时,他们不听话,老师经常这么抱着他们,不让动是很难受的事。银宝暄特别不喜欢这样,用力挣扎着,仅在儿童期才有的哭叫呈到许猷汉面前。许猷汉捂住他的嘴巴,无法捂住他的眼睛,被他狠咬了一口。小小银替许猷汉咬回去,银宝暄顶着脸颊的齿痕闹得更凶,双腿像是玩具甩高再降落。许猷汉抱住他的双腿,拉住向后缩的短裤,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不许再挣扎了,宣宣,看着我,二十六岁的银宝暄在哪里?”
银宝暄的表情逐渐融化,好似生日蜡烛,声音携带相同的意蕴:“在声音的尽头,声音,酉酉,声音。”他也融化了,软倒在小小银怀中。许猷汉抬起头,张口呼吸调整情绪,这是微弱的哨声像条灵蛇般划过他的脚踝。他往上跑,天台的门大开,他看见水蓝色的天空,哨声越来越响。此时人声嘈杂,所有消失的人忽然回来了。他低下头,透过石板可以看见穿梭在各个病房、手术室之间的医生,护士,病人,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蓝安。他的妈妈坐在床边,捂着嘴巴哭泣。他的爸爸表现出同样的悲伤却表现出某种程度的惋惜。对他没有死的惋惜吗?他的太阳穴惊跳。他回头没有看见小小银,是银宝暄,耳朵上有咬痕的那个。
“你干吗?我们走吧?”他说。
哨声没有停止,越来越响,越来越远,银宝暄果然在声音的尽头。许猷汉摇手指,痞气十足地笑了:想骗我,你差远了!许猷汉往天台的断裂处跑去,银宝暄尝试拦住他,无果。他跑得很快,无数次他赴约也是这样奔跑的,面对断裂也能毫不犹疑地跳下去。他听到银宝暄的嗓音,滴滴的响声,他睁开眼睛,还在精神科的隔离病房冰鲜。滴滴声与说话声是正在翻阅短讯的银宝暄发出的。他坐在床边,曲着双腿,身体前倾,左手托着脸颊,右手拿着手机按下翻按键。
“宝贝,妈妈一直在等你跟我说话,无论是什么,妈妈都可以接受。你可以告诉我吗?是排球队里有人欺负你吗?霸凌吗?还是别的什么?恋爱失败吗?摔倒吗?因为上次的比赛输掉吗?宝贝,到底是为什么?你在我怀里长大的,有什么事不能跟妈妈说呢?我不想失去你,安安——妈妈,恰恰是爱的问题,妈妈——”他察觉到许猷汉醒来,睇他一眼,“醒了,这次被整惨了吧。”
许猷汉答非所问,温柔地笑着:“我看到你小时候了,那时候就可见霸道的性格。”
“怎么,吐你口水了?”
“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知道我?”
许猷汉失笑,撑起身体,贴住他肩膀看小小的手机屏幕问这是蓝安的手机吗?嗯,在办公室偷的。他怎么样?抢救过来了,他家人都在病房。许猷汉叹气,蹭了蹭银宝暄的发。银宝暄旋过脸看他,说:现在是第八天哦,没有别人了,除了蓝安都是我们的脸,出院基本泡汤了。许猷汉思考片刻回:没事,贺观澜会给我们信号的,好戏还没开锣,少不了我们俩。银宝暄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