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宝暄挑眉，摇头回：“膈应是有，怕？没有。”火并没有把他杀死，难道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手段的人能把他杀死？楚家驹的眼光在他的两肩流转，如此健壮的男人，的确会拥有更多胆量。

“她经常和你们吵架，你不觉得烦吗？换成是我，每天我忙到半夜才睡觉，一大早又有人过来跟我吵架，我肯定很不高兴的。”楚家驹拿出共情理解的态度和神情。

银宝暄眨眼，望过来的一眼好像洞穿楚家驹的心：“她睡觉的时候我吵，我睡觉的时候她吵，很公平不是吗？烦是必然的，但是邻居不互相体谅能怎么办呢？杀掉她？又能得到什么？我还要工作，还要生活，还有喜欢的人在身边。就算我要杀，我也不会把尸体藏在家里再假装无辜报警。”他嗤笑，仿佛有更好地处理尸体的方法，不为人知或合情合理。

楚家驹用舌头顶起脸颊，继续问了几个零碎的问题，大都围绕着案情，怀疑他们作案又偏偏有证据证明颜羡之死亡时他们正在小两千个人的眼睛前勾勾揽揽地做软（色）情游戏直播。楚家驹忍不住叹气，这次的案情很复杂，住户虽少，但几乎没有目击证人，且每个住户都有不在场证明。没有明确的证据就申请不下搜查和拘捕，案子压在手里太长总不是好事。

好不容易回家，天色已晚，在四楼缓步平台碰到抽烟李儒生。许猷汉遮着口鼻笑问，儒生今天也抽太多烟了吧，老朋友就这样惹得你心烦吗？李儒生旋过脸看他们，淡蓝色月光使他的笑脸莹莹，他缓缓抬起右手，转腕展出两指夹着的卡片。许猷汉低咳一声，叫醒声控灯，卡片上写着“凶”，指缝与甲面里塞着深褐色的血迹。

“谁死了？”许猷汉走到他身边，夺下烟丢到地面碾灭。

绵长的“啊”围绕着他们。银宝暄没等回答，往上走，拿钥匙打开门，抓着门板俯视李儒生二人抬下巴示意进屋：看来，人都到齐了。门合拢了，李儒生搂着许猷汉的肩膀说：“齐了呀，死的是一零二住户，叫什么，忘记了。”

“边清呢？”

“帮我望风呀。我心里有气，拜托她把这次机会让给我了。”李儒生把脑袋塞进许猷汉的肩膀，有些撒娇的口吻。许猷汉摸了把他的脸颊，顺势拍两下，笑讲你也是记吃不记打，问你边清现在在哪里。抛尸去了，她真是块儿好材料。李儒生一壁感叹，一壁躲避银宝暄冲他来的摆拳，歪在沙发，将卡片甩到矮几仍未停下，许猷汉手快接住它，同时从衣兜里摸出另一张颜色近似的卡片，正面是鬼，反面是两行小字：任务一，指认凶手；任务二，指认凶手。

“我是鬼牌，宝暄呢？”许猷汉抬下巴示意银宝暄看牌面信息，这是他头回拿到鬼牌，论坛上有过相关的信息，说有保护的功用，但大多数时候是被真鬼拿在手里。银宝暄低头看牌，两指捏住牌底举起，排面写——大吉。李儒生坐正，无奈地笑骂了句“Kosi”，许猷汉瞥他一眼，接过牌细看，确实是大吉，下头还有一行小字，获得道具的概率为 75%。牌背的任务相同。

让小阿清回来，准备速出吧。银宝暄摆手说，却在这时候听见楼道中有很重的脚步声，皱眉去看猫眼，语言投了湖。李儒生到厕所洗手，淡粉色的水流哗哗。许猷汉错步到银宝暄斜后方，盯住门，等待银宝暄给信号。银宝暄举起右手，快速用手指讲：颜羡之回来了。他后退些张口舔右侧大牙，然后是用力敲门的声音：“你们细声点，很吵人知不知道！”同时，新卡片出现在他们手中，文字相同：任务 1，开门。

许猷汉示意李儒生进卧室，手先于身体去往银宝暄身边，跟他手托手拉开门。银宝暄冷硬地用手肘撑着门框躬身与颜羡之平视，讥讽道：“大姐，我们还没开始做什么呢，你就嫌吵了？别太不讲理行吗？”他常用这种口气跟任何他不喜欢或不在乎的人说话。

她看起来没有变化，不存在预期中的诸多恐怖形象，仍是精心烫过的长卷发，脸孔细细描过颜色，看起来像一本精装书。她眨眼，眼光荡到他们牵着的手上，许猷汉冲她笑，嗲嗲地讲：“不好意思姐姐，他比较着急啦，我们会小声一点的，好吗？好吗？”

“好吧，我要睡觉了。”

她往楼上走，灯光把他们的身体捏成宝蓝色，地面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许猷汉俯身轻嗅，是血和某种液体混合的气味。银宝暄拉他回去，用力甩上门，看见任务卡片燃烧殆尽，以及李儒生漂浮在黑暗中的脸。李儒生说，道具赛太麻烦了，我去把边清找回来。李儒生下楼去了，他们打开电脑，如同往日那般直播。两千多人在线，询问今天为什么穿得这么正常？许猷汉贴近摄像头说，因为我们要谈谈心噜。说完笑了笑，楼上传来重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