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尹枢白皱着眉歪头望定李儒生,似乎从未认识过他,从未在他身上留下数也数不清的伤痕,没有因为他留下的伤痕需要一遍遍地和小马驹解释,复杂的关于你的影响。李儒生向前迈步,当年想要发泄在尹枢白身上的怒气突然沉进身躯,一脚把他踹翻。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要来拦,边清不明所以也拔出匕首快步上前拦住对方。这个房间里填满了李儒生愤怒的喘息声,骨与肉碰撞声。边清想到失态二字,不敢细想下去,每个人都是多面体。你害惨我还敢跑,还敢装不认识,你真是够胆。他说话,热气喷到尹枢白脸庞,尹枢白眯起眼睛,捉着他的手腕,挨耳光也能没有从他手里逃脱。重新被掐住脖颈,却似软弱在他手下,没有挣扎的情绪。他好乱,他的记忆全是假的,情绪反应也会是假的吗?他无法呼吸,挤出一张拥堵的笑容,口型说:“你喜欢我哦。”
李儒生惊醒似的松开手,后退两步,撞到到银宝暄的肩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门被他带上。银宝暄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李儒生脸孔,表情阴沉。他伸出手抹了一把李儒生的脸,展出无害的笑容,望向站起身的尹枢白缓缓讲:“在吵什么?补觉都不清净。”银宝暄冲边清招手,极果断随意地一下,边清立即退回银宝暄身边,瞟了眼李儒生,低头抬头的时间已恢复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知道啊,是这位先进来打我朋友的。”诸启走到尹枢白身边,单手指着李儒生。李儒生耸肩,耷拉下眼皮,静了会儿摸出烟来吸食,整个人歪靠在玄关柜。尹枢白盯着他,靠近他几步,李儒生笑讲:“怎么的?我打他,他还要靠近我?”尹枢白没说话,伸手按住他脸颊上的伤痕,笑了下。李儒生不言语,转身离开,门摔得整栋楼都在震颤似的。
“你又是他的哪个情人?干尸三号。”银宝暄环抱双臂,挑眉问。尹枢白的脸孔像被挖了个大洞,无力反应地怔愣着,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我叫尹枢白,我不认识他。随便你。银宝暄不相信,不追问尹枢白,和诸启聊了几句关于游戏的事情,发现他对这个副本是同样的无知,甚至因才搬家过来不久,并不知道三零一室分手吵架的事情。银宝暄嗤笑声,递了个眼神给边清,边清立刻打开门。
李儒生站在缓步平台抽烟,听见声音看了他们一眼。银宝暄让边清先回四零二室,和李儒生到他们家客厅谈话。李儒生先说话,笑笑地讲:场景重置了,宝贝在睡,我们又在说话。银宝暄坐在他对面,翘着脚,单手托着脸,没有立刻回答。他们之间爬满沉默的蛛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打扫起。银宝暄认真地说:“很多时候,我不能理解你们,丢掉一个人有那么简单?官河是你的情人,尹枢白是你的情人,小马驹是你的恋人。真有意思,你教教我怎么投入感情好了。”
“首先,尹枢白不是我的情人,其次,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这么大的缺陷,永远地只盯着一个人才是有病,”李儒生自嘲地笑,白烟模糊掉他的脸,只能看清尖尖的嘴角,“你碰到许猷汉,是你命好。”
银宝暄不否认这句话,他的确命好,再难在这个时代找出比他更命好的人了。比起他得到的那些,缺陷算得了什么呢?他看着李儒生一支接一支地吸烟,悠悠地谈论任务。李儒生真正意义地定了神,讲述信件,讲述垃圾袋,讲述三零一室的住户,房志尚。银宝暄知道他,一个开大货的年轻司机,大多数时间都在路上,回家休息几天就又走,货不等人。然后是尹枢白和诸启,刚搬过来不久而什么也不知道的无知的孩子,他们均是大夜班。夜里出事时,他们一个在酒吧上班,一个在超市点货上架,等到下班回来已经是四五点钟。
李儒生说还差人,最少两个,最多四个。十人一组是常态。银宝暄应了声,手指有规律地波动着,重新问了一遍李儒生关于尹枢白的事情。太奇怪了,一个在现实中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居然和李儒生这样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有交集,且好似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这是有可能的吗?生理上的退行是可以实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