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手机突然响了。威林退后一步,给她空间接电话。白露凝神听铃响,两秒之后对方挂断了。威森立刻意识到,这是提醒:她要走了。
白露墨玉一般的眼睛射出针刺般的光芒,语速也加快了。
“我来找你不是叙旧。我想请你帮忙救一个人。她叫陈淑娴,刚改名叫陈垣垣,城垣的垣,这是地址。你想办法带她出来。如果你能救到她,我有更重要的人托付你。”
威森突然有点紧张,脸色发白地问:“什么人?”
白露的眼睛蓄满忧伤的湖水,寒波粼粼,却隐忍不泄。她转身走向车库,准备离开。
威森紧追几步:“为什么要救她出来才告诉我?”
白露头也不回,沉声回道:“要看看你的能力。”
威森拉住她:“什么能力?”
白露转身直面他的眼睛,目光凛然,如寒夜星光:“救人和护人的能力。我不能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托付给中看不中用的人!”
有一个称呼就在威森嘴边,可他不敢说出来。
“好!我会证明给你看!”他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
自己被迫离职,老婆莫名失踪,知道谁是内鬼却无法联系到值得信任的队友,莫名被跟踪也没查出来是谁干的,目的为何……
按照覃白露的指点,威森将她带到方便下车的地方,临告别前她突然又说:“找时间把离婚手续办了。”
威森一愣,反口问道:“为什么?”
白露的嘴角终于现出丝丝笑意:“我爱了别人。”
威森又是一愣,刹那的困惑之后,咬牙切齿地问:“李海洋吗?”
几秒钟的静默后,是坚定的回答:“是。”
威森嗤鼻道:“据我所知,你们不能在一起。”虽然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她是李海洋老板的女人这点很明确。自己身为警察都查不到白露的下落,李海洋能行?这老板手眼通天到何种程度!
威森暗暗咬牙。扫H除恶,即使他离开警察队伍,也不会停下脚步!
“总会有办法的吧……他早就应该厌倦了……就快了……先把婚离了,对你也好。”白露的话像游丝一般在狭小的车内萦绕,断断续续,欲言又止。
“他是谁?我想明确知道他的姓名。”威森看到一辆车跟在后面,渐渐靠近。
……
“告诉我他是谁!告诉我原因!你当年无声无息离开,为什么!说清楚,我就离!”
白露轻哼一声准备下车。“把婚离了就行。”
“不离咋啦?谁能把我怎样?”
“谁会把你怎样?但想想我,还有……尽快吧。定好时间联系海洋,直接去民政局。”
白露一只脚踏出车门,又回转头,目光如冰:“你不是十八岁。也不是二十五。带齐证件。一定一定!”
白露走了。威森看着她的身影疾速进入后面的车,无法想象她目前的处境。
一个傻傻的安静的漂亮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坚决果敢利落?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回忆当年自己只想破案立功,没有关注过她的心情,连她反复表现出来的倾诉欲都匆匆略过……
他把头在方向盘上连撞两下。
是,没人会把他怎样!当年堂而皇之把白露带出国,他能怎样?翻天覆地寻找查出什么结果?没人在乎他,一个小警察!他自己的心中,一腔热血像顶天立地的英雄,可现实,他给英雄提鞋的机会都没有。
威森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的英雄梦活在招娣的崇拜中,他在无知无觉中仿佛变身电影里的英雄人物,英俊潇洒、法力无边。
终于到了证明自己的时刻。
威森快速捋清思路,下了最简单的决心:不告诉我来龙去脉,我就不签字离婚。
他联系朋友,在ZF办公楼内帮他预留一间小会议室,办手续之前跟白露谈一谈,用同意离婚做要胁,迫她说出被人限制人身自由的经过,特别是害她的那个人,当然还有李海洋背叛组织的原因和经过。
想到那条手眼通天的大鱼可能在白露的陈述中现形,他感觉虚幻又飘渺,看着桌上的录音笔,仿佛置身港台电影的警匪片。
会给白露带来危险嘛?会影响白露要托付的那个人嘛?
那个称呼就在嘴边,他不敢说出来。
明天的安排,在这一刻,变得危机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