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伯伯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做自我介绍:“鄙人大老粗,姓费名玉宇,玉宇是啥?神仙住的地方啊。爹妈把名字取坏了,高处不胜寒哪,这不,托你爸爸福,下到凡间搞点土木工程,挣点生活费。哈哈——你小子,也叫玉,玉什么?”
赵玉衡谦虚地回答:“玉衡。赵玉衡。”
“哈哈——好!咱爷俩有缘份。我这玉宇是天上宫殿,你那玉衡是天上北斗,以后还要仰仗小赵公子星光普照!哈哈哈哈——”
豪爽大气的费伯伯一仰而尽,举杯示意,然后像一团盛夏的龙卷风,打个热气腾腾的旋,告辞而去,留下小赵公子和他父亲发了一会呆,才从那股热气中回过神来。面对精美的菜肴,名贵的红酒,父子便餐似乎已经变了味。
玉衡首先打破突然冷清下来的气氛,问道:“这个伯伯是搞土木建设的?看着像珠宝商人。”
爸爸的脸有点僵,哼了一声才说:“你理他。你那名字不是北斗星的意思,是你妈起的,取‘正天之器’的意思。”
费伯伯离开后,爸爸指点江山的气势随之被带走,向儿子介绍眼前的几个小菜,自己吃的却少,结束后直接走了。赵玉衡想提醒爸爸买单,没敢说出口。
玉衡不知费伯伯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他在爸爸妈妈都忙的时候跟朋友约着见面瞎逛,不知不觉又遇到费伯伯,在朋友羡慕的追光中,被费伯伯的司机拉上车,带着他四处长见识。
在夜色舞厅,玉衡第一次过去就看到一个被训斥的女学生,面相清纯,肤白似雪,眉目如画,身材纤细高挑,文静乖巧中透着活泼伶俐。
仗着费伯伯对自己的关照,赵玉衡过去打抱不平。像电影里演得那样,他们认识并成为彼此信任的朋友。
“我叫赵玉衡,你呢?”
“……你叫我垣垣吧。城垣的垣,不是方圆的圆。”
玉衡嘿嘿傻笑:“垣垣?女孩子叫这个名字好少啊。真特别,我喜欢。”
到渭城来躲避爷爷奶奶的唠叨,竟然遇到这么美的女孩,玉衡觉得太值了。
“看看吧,这是玉衡喜欢的一个陪舞小姐。”敏慧拿出几张照片放到前夫面前。
“这女孩是在读二年级的大学生,被人鼓动欠下高额网款,陪舞还钱,据说是费玉宇留用的,正在接受培训,不知怎么被玉衡看上了——是玉衡看上了,还是专门来勾搭玉衡的,需要你去弄清楚!玉衡经常偷跑过去见她,这姑娘也不挣钱还贷了,专心陪赵大公子!”
敏慧恨得牙根痒痒。自己经历那么大的波折,差点把命丢进去,终于换得母子团聚;以为可以从此享受天伦之乐,生活事业就此圆满;以为……还没以为出一幅完美的画面,就整出这起妖蛾子,以后麻烦还能少?
赵洪反复看着那几张照片,一句话不说。
敏慧问:“一个在读大学生,在他身上花那么大功夫,几个意思?”
看前夫不敢出一言反驳,气势更壮了。“你去舞厅鬼混我管不着,怎么能带玉衡过去?他才大一,你要毁了他嘛?”
赵洪又急了:“什么鬼混?我没有去过那里,请你说话注意点!”
“自己去看录像。别人认不出你,我可不瞎。翘下腚就知道阿什么屎……”
赵洪温润的白脸直接黑了:“再次警告你,文明点!我现在……”
“噢,稍瑞,对不起。你现在人模狗样了我还在揭短,不说了。还有一事必须告诉你,我跟朋友去夜色玩被人打了,玉衡跟在你身后从旁边路过,都不出声,你说有没问题?”
赵洪有点恍然醒悟的模样:“你被打了?怪不得……为啥打你?抓到人了吗?”
敏慧看他是真急,也是真不知道,才停止夹枪掖棒地挤兑。
赵玉衡跟在爸爸身后经过的时候,瓶子还没飞过去。
赵洪显出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为儿子跟舞女的事已经找过费老板,费老板却没提敏慧被打的事。为环城工程的事拉儿子下水还有可能,找人打前妻有必要嘛?按照他对老费的了解,绝对不会干如此低级的事。
两权相衡取其轻。估计他会查找打敏慧的人,却不会在儿子的事上收手。如果他借给敏慧找说法,让打人者人间蒸发,只怕又是一个拿捏他的把柄。他的眼中浮起寒冰。无论如何要警告他不能胡来!
敏慧心中冷笑:这才是她认识的赵洪。
前夫是好官还是狗官,她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根正苗红的儿子要被带歪就不行。敏慧只能与前夫联手斩杀情缘,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