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纹纹住院没有陪,出院没去接,突然过去质问她,似乎很不妥。但裘江不能等了。他突然有点庆幸。蒋纹纹前脚出院,陈芷汀后脚去输液,一天的时间差。他不敢想像两个女人在医院碰面的情景。从这点来看,上天还是眷顾他的,没让他陷入矛盾激发的冲突中。
这次要把疑问一次弄清楚,弄透彻,绝不妥协,绝不含糊,绝不半途而废。
他看透陈芷汀的内心,她不想跟自己过了。但凡有一点原谅他的意思,就不会一句话都不讲。他也赌起一口气:离婚就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处理那么多离婚案子,没见几个离了婚就活不成的。
聚合随天意,好坏在人心。男人乐意,臭狗屎搂着也香;男人厌弃,金镶玉看着也烦。
裘江想到晚上睡不好觉,华岳的药又停了,回家家里冷冰冰,去家外家又好像走进深渊,敏慧对他的态度又开始谨慎客气,生死逃亡建立的友谊小船驶出避风港就侧翻了。
裘江知道她手上接了几个份量颇重的案子,自己没时间办的分给了其他合伙人,一个都没给他。他来的时间不长,还没建立自己的人脉,想到丰铃铃是她的人,让丰铃铃去打听一下,丰铃铃的表情甚是奇怪,他也不好讲得太直接。
裘江不打算思前想后,他准备直接发疯。
蒋纹纹与他在同一全频道,也气得要发疯:卡上的数字只剩下0.25元。
0.25!这怎么可能?!
她细细看了支出详情:第一次取现加转账,剩下250元;几分钟后再次转账,剩下2.5元,很快又有转账记录,剩下0.25元。
这就是故意!
太坏!太狠!太恶毒啦!!
谁说老师死板呆气好欺负?谁说老师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落牙往肚里吞?!
这都是谁说的?!拿了她的钱,还笑话她是二百五!竟然连250元都不给她留下,这是什么样的混蛋!!
蒋纹纹气得嗓子发甜,再不控制情绪就要吐血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陈芷汀真的会把钱取走。她留下那么多的毒药,随随便便能将她药死。她不仅没死,还借她的钱满血复活!怎么可能?!
卡的密码是她设定的,她故意说是裘江设定,以此彰显他们的爱。此毒计一。
“他让我感受到做女人的□□”,是嘲笑她的无性婚姻。此毒计二。
她面色苍白容颜憔悴地见她,是让她感受他们的真爱。语文老师肯定知道“为爱消得人憔悴”这句诗,重点是,他宁可要丑陋苍白的小女人,也不碰精致文雅的教书太太,这才是最猛的火力。当然啦,这一招于她而言又又又失败了。陈芷汀的气质和气场压制了她,让她不知不觉偏离的预定剧情。
她咬牙切齿地痛恨陈芷汀厚颜无耻,竟然取走卡里的钱。
她怒气冲冲地回去,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满腔怒火再也忍不住了,抄起不值钱的杯碗盘碟,准备一举歼灭,泄愤消火。刚刚举起来,门开了,裘江推门进来。他守在楼下,跟在她后面上的电梯。
蒋纹纹迅速收起怒火,平复扭曲的五官。东方不亮西方亮?丢了现金,收获郎君?这么好!
她立刻组织表情,慷慨大方温柔体贴娇弱多情……
没有理会她苍白的脸、急速转动的眼珠、瞬息万变的表情,裘江扬起手中的卡和便利贴,摔到她脸上,随即一串恶毒的咒骂将她淹没。
她从没听到过他骂人。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他将她骂得呆住了。原来裘江骂人的专业性一点不比她差!
那些肮脏的名称,恶毒粗俗的俗语,不属于大学校园,不属于城市文明,更不属于职业特性。只有一个出处,她渡过青少年时光的贫瘠落后的农村乡镇。
蒋纹纹目瞪口呆地承受着裘江的狂飚,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在哐哐的扫射中,手机的铃声响起来,裘江从酣畅淋漓的痛骂中回过神,看看手机,接听,嗯哼两声,说我马上到。
裘江如穿过旷野的飓风,呼啸着离开。
留下一屋狼藉的语言,让病弱的纹纹小姐一个人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