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为什么呀？是我还不够努力吗？”小美眼眶里噙着泪水问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正在喝茶的胡京阅。胡京阅放下茶盏，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仿佛那道探询的目光根本不存在似的，径直上了二楼。

张团圆将手轻轻覆在小美微微颤抖的手背上，声音温和而沉稳：“不是你不够努力，是这里并不适合你。”她稍作停顿，目光澄澈得如同初春的溪水，“你值得更辽阔的天地，而不是困在这一方小角落，小心翼翼地揣度旁人的眼色。”小美喉头一哽，最终还是低下头咬住嘴唇，没让眼泪落下来。

小美不舍得在现在的小饭店工作，好在下一秒她又想明白了——自己的确不属于这里，外面有更绚丽的生活。她特意用没攥着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想着：自己这张脸可比张团圆的强上许多，未来一定比她更加耀眼。

看着原本身体微微颤抖的小美突然挺直脊背转身离开，张团圆目送她推门而出，檐角风铃轻响三声，像一声未落的叹息——人各有志。

隔天上午刚贴出招聘信息，下午就招到了一位合适的大姐。

“阿城，晚上就不用你忙了，你可以回去了。”胡京阅原本担心今天店里没有服务员会忙不过来，便叫了阿城他们几个过来，不过最后只留下了阿城——主要还是小饭店用不了那么多服务员。

半个小时后，小饭店终于没有了客人。楼下留了一名服务员，大厨和另一位服务员去休息区了。张团圆上楼冲完澡，此刻正趴在床上发信息。

主要是和小美说一下小杨离开的事情。

信息里虽然没有明说原因，但小美跟着张团圆这么久，还是知道了真相。

小美心里过意不去，主动道了歉，还说有时间请她吃饭。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件事过去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小美发来一张照片。

胡京阅恰好也在张团圆身边，张团圆不禁唏嘘道：“看来，放她离开是对的。”

照片上，原本长相确实不错的小美，此刻身着一袭大胆的亮片短裙，外搭铆钉皮衣，手臂挽着一位年轻男子，背景是霓虹闪烁的夜店门口。她站在霓虹灯牌下，笑得张扬而肆意。

这人家里确实有些家底，只是他身为家中老小，家族并未重点培养他，如今他不过是拿着家里那笔数目有限的钱，四处玩乐。

“嗯，光鲜的穷人一枚。”意思是说，这个人在家族里处于边缘位置，除了做事相对自由，就连金钱都无法自主支配——手里的钱仅够日常开销，根本无法支撑大额支出。

“差不多。”

之后的日子里，张团圆还真又亲眼见到过一次小杨。不过那时小杨虽然穿得光鲜，却哭得妆容都花了，抱着那个男人的腿，哀求他不要走，不要跟她分手。男人头也不回地钻进黑色轿车，车窗降下半寸，露出一张被酒气熏红的脸：“你挺漂亮，可我玩够了。要是再敢这么纠缠，你知道后果！”

胡京阅不愿她多看这些东西，拉着她道：“走吧。”这样的事情，胡京阅在人生里已不知见过多少次，实在算不上稀奇。

“好。”张团圆点点头，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生活中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但很多事又何尝不是自己一次次选择后的结果。

可显然张团圆当初决定放小杨离开是对的，不然还不知道心里满是不安分的她会惹出多少事情来。

张团圆的小饭店经营逐渐步入正轨，客流量如今已趋于稳定，每日的营业额基本能够覆盖她的日常开销。傍晚打烊后，她养成了读书、喝茶的习惯。

日子平静而幸福，时光悄然流逝，窗外的梧桐叶已悄然染上鲜嫩的新绿，春意愈发浓郁。她常常坐在店门口的藤椅上，看夕阳将梧桐新叶镀上一层透亮的金边。茶烟袅袅升起，书页翻动的轻响与晚风拂过枝头的沙沙声相互应和，仿佛连时光都放慢了脚步。偶尔有熟客路过，笑着喊一声“团圆姐”，她便起身倒杯温茶，与对方聊几句家常。没有惊涛骇浪，也无需刻意追寻，只是把每一天都过得踏实、清醒而温柔。这大概就是她曾梦寐以求的生活——不喧哗，自有声；不浓烈，却长情。

夏日将近时，胡京阅神神秘秘地带她去了一处由老厂房改造的文创园。青砖墙爬满藤蔓，玻璃穹顶下悬着一盏盏暖黄的纸灯。

他引着她穿过蜿蜒的回廊，最终在一扇斑驳的铁门前停下。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木匾，墨迹苍劲有力，上书二字：“归处”。推门而入，灯光明亮，眼前竟是一间藏书阁——整面墙的旧书整齐排列，一架手冲咖啡机静静放置，窗台边几盆薄荷正抽出嫩绿的新芽。

“喜欢吗？”胡京阅拉着她，认真地问道，“这家店也是给你的。”

张团圆怔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架上散发着书香味的书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我不光知道，并且还有惊喜要给你。”

“还有？”